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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森没急着去见老杜,汽车迅速驶过药店。
到了76号。
王学森刚进大厅,傅聪与两个随从从里边走了出来。
双方擦身而过时,傅聪故意身子一歪,撞了下王学森:“哟,王主任,对不住啊。
“
王学森看了他一眼:”傅处长这是要去哪?
“
傅聪干笑道:”李处长又摸到了一个军统的码头中转站,昨晚连夜给端了,我过去清点清点。
“
”听好东西不少,嘿嘿。”
“走了啊,最近天冷,你老弟保重。”
完,他得意领着人去了。
王学森到了办公室。
上午十点。
电话响了。
六响,两次。
这是老杜打来的,看来是有紧急要务。
王学森没回。
他靠在沙发里,让身子尽可能保持放松,脑海中思索着对付李开峰的法子。
片刻,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老陈,有空吗?天冷,今晚涮个锅。
“
挂断电话。
他又打电话把审讯室的科员,随便找了个由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
下午六点。
王学森走进了杜松的诊室。
待老杜反锁好门,他皱眉道:“不是好最近不联系吗?咋又挂上牌子了。
“
”昨晚码头一个交通站被毁了。”
“眼下日本人切断了缅甸公路,那个交通站是蒋夫人运输物资的重要渠道,指不定又被扣押了什么贵重奢侈品。”
“由于静默,戴老板最近一直在收音机里明码呼叫,昨晚更是破天荒的呼叫了咱们三次。”
“今早还让人在门口放了子弹!”
“学森,再不开机回电,戴笠会把咱们当叛徒给处决了。”杜松一脸无奈的道。
“夫人?”
“呵呵,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就没好事,她话比老戴亲娘还好使啊。”王学森冷笑道。
“没法,她刚在美国演讲争取援助,出尽了风头。”
“现在恐怕连委座都得看她脸色。”
“戴老板可不是得火急火燎!”
“蒋伯诚、吴开先可以不救,蒋夫人的东西必须得拿。”
“这是党国的老传统了。”
杜松亦是嘲讽。
“不这个了,照这情况电台不开机是不行了,戴笠什么人你我都清楚。”
“一不二!”
“对他来,不听话、抗命的人比叛徒还可恨。”
“千万不要以为咱们很重要。”
“他要狠心丢弃,跟蝴蝶养的一只宠物狗都不如!”
杜松收起笑脸,郑然提醒道。
“我知道!”
“不开机是死,开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开吧!”
“我今天故意骂了傅也文的人一顿,情绪传达了过去,李开峰应该会上套。”
“要不他老缩着不露头,想除掉他太难了。”
“搏一把。”
“不过发的时候一定要心,尤其是侦察车一类的,日本人通常用军用卡车伪装,外边盖着大棚布。”
“功率也尽可能压到最低。”
王学森一咬牙,当场拍了板。
“怎么回电?”杜松问。
“告诉戴笠,就正在行动,先找东西后锄奸!”王学森道。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
“你心点。”
杜松道。
“你要被抓了,别卖我就行。”王学森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
“我肯定不卖,还指望你捞呢。”杜松玩笑了一句。
……
晚上。
董老三铜锅涮店。
占深先行下车,去四周和店里摸了一圈,回到车边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王学森倒不是怀疑董老三。
而是怕有人盯梢。
进了店,董老三连忙迎了过来:“老板,知道你要来,切了上好的牛羊肉,陈区长在二楼。
“
”谢谢。”
王学森径直到了二楼包间,带好了门。
特殊时期,占深忍住了吃羊腰、羊宝的冲动,直接一耷拉帽子,让董老三上了个锅。
就在大堂里吃,好盯梢示警。
“老陈,李开峰抓捕蒋伯诚和码头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王学森搓了搓手,坐了下来。
“知道了。”
“老戴催急眼了,发子弹了吧。”陈公澍笑了笑,倒酒下肉。
王学森数着秒,过了十秒,赶紧先捞了一筷子蘸酱边吃边道:“没法,老杜被迫开机回电了。
“
”我就感觉李开峰是冲着我来的。”
“要不这一桩桩的咋就这么凑巧,考验我的耐性呢。”
“你倒是好耐性,问题戴笠不是。”陈公澍道。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得想个招抬走这家伙。”王学森愁的直挠头。
“还有你犯难的时候?”陈公澍笑了起来。
“怎样?”
“我硬扛着老戴这么久,你这边有点动静了吧?”王学森给他递了支烟,两人放下筷子先抽了起来。
“甭,你给我的法子挺有成效。”
“李开峰之前在上沪这段时日,菜都是我妻子领着他妻子去菜市场买的。”
“平时,送酒送烟送钱粮。”
“估摸着他也调查过我,我现在闲职,每天吃吃喝喝,没什么正事。”
“再加上之前的老交情,李开峰对我挺信任的。”
陈公澍笑道。
“后天就是正月初一,有机会约到他吗?”王学森问道。
“看来你有计划了?”陈公澍道。
王学森细细了一遍。
陈公澍点头道:“嗯,像李开峰这种老狐狸,必须用老三样制裁他。
“
”你负责其他的,我负责约他。”
“只要他敢进我家的门,就能除掉他。”
“不过,你到时候恐怕会有麻烦,日本人会无调查你。”王学森看了他一眼道。
陈公澍冷然一笑,冲王学森举了举酒杯:“真的,这要是老戴的活,我都不稀罕碰。
“
”但你老弟是我的救命恩人。”
“咱们现在是一家,你是老板,我是打手。”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这事没得商量。”
王学森与他一碰:“有老哥这句话,学森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
”来,干杯!”
他跟陈公澍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双方过去是合作。
但现在老陈闲散了,他手下的人也早就散了大半,人还跟王天牧那些军统帮不一样,又不领王学森工资。
白了,愿听使唤是情分。
不听使唤也没着。
有这态度就很不错了。
……
李公馆。
李开峰靠在沙发上,双目全是血丝,光芒却依旧嗜血、旺盛。
傅也文坐在一旁,点了根烟道:“老李,王学森这边撑不住了,他今天在办公室动火了。
“
”据我所知,这个人八面玲珑跟扫厕所的都和和气气,这可是破天荒啊。”
李开峰点头讽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戴笠。
“
”他根本不在乎手下和旁人死活,眼里只有自己的前途和利益。”
“戴笠上个月枪毙林世良,本以为替老蒋干硬活能立功,不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让孔家参了一本丢了缉私局局长一职,他现在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巴结蒋夫人和美国人。”
“咱们这次搞掉了他们的秘密渠道,扣押了一批洋货,戴笠不急才怪了。”
“戴笠一急,申公豹还藏得住吗?”
“李兄神机妙算,诸葛再生。如此来,王学森就是申公豹?“傅也文吹捧问道。
李开峰思索了两秒,很肯定的答道:“他是!
“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陈碧君何等奸诈狠辣,一样办不了他。”
“日本人不知吗?”
“那都跟戴笠电台明牌了。”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王学森在额头上刻上申公豹三个字,只要没有铁一般的证据就没人能动他。”
“同样,只要有证据也没人能保他!”
傅也文叹了口气道:“是啊,这子藏着猫着,不声不响就成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