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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据陈碧君和主任的建议,以王学森为嫌疑人,在这些日本人和76号收集的杂乱电讯波里找到了一些头绪。”
“自从王学森来以后,这个电波就一直存在。”
“他的发报手法,还有用的密码跟上沪其他军统分区组的电台不一样。”
“也就是,这个发报人级别很高,是独立于军统分区之外的。”
李开峰指著桌上复杂的电波图和密码解释道。
李世群扫了一眼,看不懂。
不愧是专家啊。
“嗯,你接分析。”他道。
“我们先从他接收的电文波段来看,基本上可以分析这是戴笠专用的一套代码。”
“虽然我39年就调去了衡阳,但当初建立密码机制时,我是主要技术负责人之一。”
“所以,即便戴笠更换了密码,从这些排序和发报习惯来看,解析并不困难。”
“从内容上来看,包括营救、除掉张啸林、傅??安,以及秘密物资转运等。”
“其中还包括了申公豹的代号。”
“可以确定,这个电台就是专门为申公豹服务的。”
李开峰很自信的道。
“那发报的人能确定吗?”李世群问。
“可惜这些情报采点的时间很零散,地点也不精确,目前无法锁定电台的具体位置。”
“除非他再次发报,确定位置,我再监听他的发报手法就能锁定此人。”
李开峰想了想道。
“你觉的跟王学森有关吗?”李世群道。
“这个不好。”
“不能因为这个电波跟王学森来沪时间相似,就去确定一个人,这是很不专业的行为。”
“至于电文内容,比如除掉您师父季云卿、张啸林、赤木亲之、帮蒋夫人暗中运输物资等,你们没抓到王学森的证据。”
“那么便无法锁定他。”
李开峰作为电讯狂魔,他对挖出王学森很感兴趣。
但不代表他会诬陷。
那是对他技术的羞辱。
张啸林的事,李世群也是参与者,王学森在上海滩混,很多人是绕不开的。
“是啊,如果能找到他的证据,他早就死一百回了,这也是我请你来的原因。”李世群道。
“那就只有一个法子,引蛇出洞。”李开峰冷声道。
“引蛇出洞?”
“你这般……”
他凑在李世群耳边低语。
李世群冷笑了起来:“很好,钱新民前不久已经出发去山城,如果王学森真是申公豹,他必然会启用原来的电台。”
“届时你做一下比较,如果确定是他。”
“光刺杀赤木亲之这一条,河边正三就保不了他。”
“属下尽力,双管齐下,我就不信王学森不中招。”李开峰领命道。
……
1月18日。
上海滩难得下了一场大雪。
清晨。
王学森走进了办公大楼。
只见傅聪领著一行人行色匆匆,王学森冲正好从食堂走过来的胡君鹤问道:“又破获电台了?”
胡君鹤冷笑道:“可能吧。”
“来了个李开峰,整个上海滩都沸腾了,短短几个月缴获了六个地下电台,其中光军统就有五个点。”
“好多咱们耳熟能详的军统老鸟,老代号都栽在了他手上。”
“一个李开峰,顶上了咱们过去几年的活了。”
“逼的戴笠手足无措。”
“放眼情报界,也只有李开峰了。”
“不过,这回的倒霉鬼肯定是大鱼。”胡君鹤著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何以见得?”王学森道。
“李开峰回上沪了,办公室直接设在宪兵队,住的是李主任愚园路的公馆。”
“摆明了,人家信不过这楼里的人,根本不愿意来。”
“你想他亲自坐镇,这鱼得了吗?”
胡君鹤日常大嘴巴吐槽爆料。
“嗯,那的确不简单。”
寒暄几句后,王学森回到了办公室。
上午十一点。
叮铃铃,电话响了。
王学森接了起来,那头是胡君鹤的声音:“听了吗?”
“这不正等著你老哥的吗?”王学森笑道。
“老蒋的心腹大员,驻上沪最高军事代表蒋伯诚被抓了。”
“还有前几年从我手底下逃脱的中统要员,上沪敌特委员会主任吴开先一并被捕的。”
“妥妥的两条大鱼。”
“山城那边估计得疯了!”
胡君鹤没卖关子,在电话里酸溜溜的道。
“哎,厉害啊。”
“全程把我们蒙在鼓里,半点风声都没透,抓就抓。”
“心服口服啊。”
他继续道。
“老胡,不是你的,站得越高,风越大吗?”
“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王学森披著衣服,摩挲鬓角发起了愁。
打从戴笠下令锄奸以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人没除掉,倒是李开峰屡屡开花。
这下好了,把山城在上沪的老巢、老鸟全给掏了。
情况严峻啊。
……
下午六点。
王学森回到了家。
婉葭打开了收音机。
以前有老杜发电、接收电讯,他们用不著听这玩意,但现在不行了。
静默期要想接收指示,只能是通过收音机呼号。
婉葭调好频道。
里边传来一个女声并不算激昂的声音:“国军第三战区长官顾祝同在慈溪围歼日军……”
啪!
王学森抬手摁掉了,把频道调回了日本广播。
“怎么了?”婉葭道。
“越是这时候越要沉住气,谁呼叫也不能开电台。”王学森谨慎道。
他知道现在的对手,不是吴四保、傅也文了。
而是双李组合。
鬼知道李开峰手里现在掌握多少情报,一旦失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老杜那边扛得住吗?”婉葭问。
“扛不住也得扛。”王学森道。
“婉葭,最近情况十分不妙,没有特别情况,不要出去。”
“另外,随时做好准备撤退和被捕的准备。”
他握住婉葭的手,细细叮嘱道。
婉葭皱眉道:“李开峰这么厉害,我们真没法除掉这个恶魔吗?”
“他回上沪了,这就是机会。”
“我得想办法!”
王学森道。
著,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叹了一声:“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初一了。”
“这个年必须得红红火火,带点彩!”
……
愚园路,李世群公馆。
李开峰手里拿著铅笔,伏在办公桌上在一堆纸张中比比画画,寻找著蛛丝马迹。
“叮铃铃。”
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沉声道:“主任,还是没找到那个信号。”
“是啊,按理来不应该,蒋伯诚二人被抓,整个山城都震动了。”
“老蒋不可能不给戴笠施压。”
“按理来,戴笠不可能不启动申公豹这张牌。”
“除非申公豹早已撤离了上沪!”
“或者,他已经怀疑我们了,在作最后的静默抗争。”
顿了顿,他继续道:“明白,看来还是不够疼,我这就启动第二套方案。”
“我就不信戴笠和申公豹还坐得住!”
“是,一定拿到确切情报。”
挂断电话,李开峰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申公豹,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
1月22日。
清晨。
王学森吃完早点,刚上车,占深一脸紧张的摊开手心,里边是一颗子弹。
子弹上边还刻了一个箭头符号。
“什么意思?”王学森问。
“这是军统内部锄奸的警告,一般对于摇摆,极有可能成为汉奸的人,会先行送弹。”
“我过去就干过这事。”
“看来戴笠怒火冲天,咱们要再静默,恐怕要吃枪子了。”占深冷哼笑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从药店那边走。”王学森揉了揉生疼的鬓角道。
“头又疼了?”占深道。
“都被这个李开峰给闹的!”王学森骂道。
离除夕越来越近了。
然而,日军的严管、搜刮,物价的飞涨,整个上海滩街头一片死气沉沉。
路过药店。
果然,老杜挂出了收虎骨的牌子,而且站在门口神情急迫的看了王学森一眼。
看来老杜那边也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