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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
占深已经发动好了汽车。
王学森坐上后排:“去老杜的药店。”
“好!”占深领命。
到了药房。
王学森直奔诊室。
杜松迅速插上门栓,一脸肃穆道:“学森,出事了。”
“经过戴老板与总部再三确定,这个余阶就是叛徒李开峰!”
“这是关于此人的资料,你看一下。”
王学森看完,也是勃然色变:“这么厉害的人物,总部就没一点防范措施?”
杜松道:“李开峰之前在衡阳任台长期间有过贪污受贿记录,这不戴老板要严查贪腐,此人极有可能是怕遭家法处置,这才叛逃了。”
“这个人号称密码宝典。”
“传闻,他单从对方发报的信号频率,就能推测出发报人是谁?”
“他曾亲自主持、参与编辑的密码就有七套之多,对整个军统电讯底层代码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叛变了,几乎就像一只大手掐断整个华东地区与山城、赣西之间的联系。”
“日本人和李世群是想借他的手,瞎咱们的眼,聋咱们的耳啊。”
杜松恨之入骨,眼都红了起来。
他接著沉声道:“日本人曾经在城区搜集过电讯波段,之前因为缺乏破译条件一直搁置了。”
“不知道有没有采集到你这边的情报。”
“如果李开峰启动重译工作,破解了咱们的电文内容,那无疑是灾难。”
王学森微微吸了口气道:“是!”
“不过申公豹这个身份,已经被陈碧君摊开到明面上来了。”
“现在李世群和日本人知道这个身份藏在汪伪内部,但具体是谁,在哪,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指向我。”
“再者,河边正三最近要我派人给戴笠、老蒋送亲笔信,我至少眼下还有用。”
“除非李开峰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身份。”
“所以,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杜松摆了摆手道:“不要存侥幸心理。”
“日本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发现山城不可能跟他们和谈,主战派占据上风,你随时可能被弃用。”
“我们过去发的电文一旦连成一条线,对方不难推出你的身份。”
“还是要心为上。”
“你子别飘啊!”
王学森笑著点头:“嗯。”
老杜白了他一眼:“戴老板指示你我,必须除掉李开峰。”
“多少钱?”王学森问道。
“就知道你得问这个,二十万大洋!”
“干完,军统从浙江那边运钱过来。”
“现结。”
老杜道。
“难得老戴肯放血啊,我接了。”
“忘了告诉你,李开峰和陈公澍私交不错,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大不了到时候分老陈点钱。”
王学森出了计划。
老杜笑了笑:“这倒是可行,老陈现在是官高无实权,反正每天也是在摸鱼。”
“他要立了这一大功,对戴老板重新接纳他也有好处。”
“不过一定要尽快,李开峰多活一天,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一个李开峰,在日本人的扶植下就能变成十个、百个李开峰。”
王学森往后一靠,盯著他道:“你急,我更急。但此人生性狡诈,即便是老陈这些人,他也很少单独走动。”
“不要看日本人和李世群,一旦他们发现不对劲,会随时羁押讯问。”
“我也不例外。”
杜松扶了扶圆眼镜道:“好吧,那你看著来,安全第一,戴老板那边我替你扛著。”
“走了!”
“还得去见周佛海,我估摸著老子是想借我的手跟戴笠联系了。”
王学森起身拍了拍衣服。
到了门口,他顿住脚步声道:“对了,你这边的电台最近别启用了,实在有十万火急之事,从钱新民那边走。”
“钱新民的电台虽然有松井少尉看管。”
“但这人早被钱财买通了,他不会过问细则,偶尔漏漏水还是可以的。”
“好,我这边会保持绝对静默,包括与韩先生的联系。”杜松点了点头道。
他深知王学森的价值,不敢抵十个师团,至少一个是完全没问题的。
保护王学森,已然高于任务。
……
王学森在外边找了个摊子,要了碗牛肉面先垫了垫肚子。
周佛海能喝。
肚子里不垫一点,坐那干上几杯红酒,肠胃也难受。
待吃完了。
他才让占深驱车前往愚园路。
……
到了公馆。
经过严密盘查后,王学森被侍卫引著进入了客厅。
刚进门,一个身材笔挺、高大的男子便迎了过来,给了王学森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来人正是熊剑东。
当初王学森替周佛海做客,有一趟没一趟的往特高课监狱跑,两人早就成了瓷哥们。
“熊哥,你真不够意思,回来了连个音都没有。”
“你是宁愿住李世群家里,也不去我那,怎么我家里能少你一张床啊。”
王学森锤了锤他的胸口,爽笑道。
“我刚到上沪,李世群就半路拦住了,直接把我给安顿了。”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本来想借他的道去太湖招揽旧部,他倒好阴了我一手,搞的我里外不是人。”
“这该死的人,老子早晚得摘了他的脑袋。”
熊剑东骂骂咧咧道。
“没事,有周叔相助,你老兄的韩信之才,招兵买马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再,你老兄三千精锐黄卫军,对付区区特务那不是轻松吊打?”王学森当即奉上一波彩虹屁。
熊剑东愣了愣:“吊打?”
“哈哈,好,就吊打他李世群。”
“坐!”
周佛海快凝成川字的眉头舒展了些,招呼二人入座。
他倒上酒。
然后左右手各牵著二人,深有感触道:
“我这半年来让李贼折腾的够呛。”
“还好剑东回来了,你俩一个有勇一个有谋,何愁大事不成,李贼不灭啊。”
“我已经和派遣军谈过了,为了防止李世群尾大不掉,他们同意剑东的黄卫军并入税警总团。”
“装备、物资一应上等保障。”
“待过完年开完中委会,就能正式下达任命了。”
“正好这段时间,剑东也熟悉下江苏各地地形,以及李世群的主要财路、哨卡等。”
“熊某领命。”熊剑东恭敬道。
“学森这边盯紧了李世群!”
“有什么重要情报,第一时间与我通气。”周佛海继续指示。
“是。”王学森点头。
“日本人已经对李世群很不满,他风光不了多久了。”
“剑东,你跟特高课的冈村适三少佐是同学,学森跟冈村司令叔侄关系匪浅。”
“李世群掌握情报,经常不上报。”
“并屡屡私下传出辱骂冈村适三莽夫,不懂情报的流言。”
“你俩没事了,也可以在冈村适三那边透透风嘛。”
周佛海叼著雪茄,吸了一口徐徐道。
“放心,我太了解我那老同学了。”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他凭借裙带关系上位,没有真才实干。”熊剑东笑道。
“如此甚好!”
“干杯!”
周佛海久违的畅笑起来。
待酒足饭饱后,熊剑东很识趣的先行告退。
没了外人。
周佛海起身道:“学森,去阁楼顶话。”
到了阁楼。
满脸坨红的周佛海又开了一瓶陈年老酒:
“尝尝,二十年的法国干红。”
王学森品了一口,啧道:“叔,也就是您能享受到这种极品了。”
“哪里,喜欢待会拿走。”
周佛海打开了留声机,播放高亢的爵士乐,好掩盖话余音。
“学森,河边参谋长是不是有密信让你带差人往山城?”他声问道。
“叔,这能吗?掉脑袋的大事啊。”王学森装作一脸惶恐道。
周佛海摆了摆手道:“你知道叔这阵子为什么睡不著觉吗?”
“你真以为是李世群闹的?”
“那是?”王学森道。
“我母亲不是被戴笠转移到贵州息烽营去了吗?”
“前段时间我老母过寿,戴笠派人去贺寿,并让人送上了价值不菲的贺礼。”
“这是啥意思?”
“这叫送梯子,给我脸,你我接还是不接?”
周佛海叩了叩桌子,红著眼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