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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访茶庄双骄截贡茗,追车辙暗账锁怜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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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苏公子,那辆送茶骡车的脚点已经查清了。”

“我们查了西便门守城兵丁的今日车马进出底簿,确定那辆挂黑油布幔的双套青骡车是今天卯时初刻刚开城门时进城的。”

“刚才那个缺耳扬州账房揣着一千两赤金叶子出西便门后,我们顺着青骡车车轮上沾着的香山红枫泥一路远远缀在后头,亲眼看着那辆青骡车向西狂奔二十里,最后在西山香山脚下一座名叫怜香园的深宅别庄后门停了下来,那个缺耳账房捧着金叶子直接从后门进了怜香园。”

听到西山香山脚下的怜香园这个名字,站在一旁的大掌柜陆奉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道:

“西山香山脚下的怜香园?少东家,苏公子,我记得那座怜香园占地三十多亩,平日里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的可是京城勋贵永昌侯府别业的牌子。”

“周怀章一个南直隶巡按御史,张德海一个扬州盐商总账房,他们俩跟京城武将勋贵素无瓜葛,怎么会逃进永昌侯府的私家园子里去?”

陆文轩闻言,转头对同去顺天府查档的东宫卫率什长问道:

“永昌侯府世代在北疆带兵,确实跟江南盐政八竿子打不着,你们去顺天府宛平县衙门核查这座怜香园的房契底档和买园子的银钱来路了吗?”

东宫卫率什长从怀中取出一份刚刚抄录的红契底档呈上桌案,沉声回道:

“回陆公子,苏公子,这正是属下接下来要禀报的第二桩蹊跷。”

“属下拿着东宫腰牌去顺天府宛平县衙门调阅了西山一带的房契红册,发现这座怜香园表面上的房契,确实挂在永昌侯府老太君一个远房内侄孙子名下。”

“可属下按照苏公子教的四维查账法,顺着那个侯府内侄孙子的名字,去核对了陆氏商行掌握的《两淮盐商源丰裕票号暗账》,结果查出那个侯府内侄孙子是个不学无术的赌鬼,三年前在盐商开的赌坊里欠了五千两印子钱。”

“而三年前买下这座西山怜香园并大肆修葺地窖花掉的二万八千两白银,一文钱都没经过永昌侯府的账房,全是从两淮盐商总纲黄鹤年私设的源丰裕票号里直接划拨出来的,园子里平时住着的,正是黄鹤年从扬州瘦马里赎出来,在神京秘密金屋藏娇的外室柳姨娘。”

这番话一出,大掌柜陆奉与众茶师顿时恍然大悟。

苏时将手中的《两淮盐商京师暗股录》轻轻一合,对陆文轩道:

“这就全对上了,永昌侯府的牌子只是两淮盐商总纲黄鹤年免除五千两赌债,从那个败家内侄手里借来掩人耳目的虎皮。”

“这座西山怜香园,根本就是黄鹤年在神京城外预留的狡兔三窟,顺天府和三法司的捕快就算把通州和京城的客栈会馆翻个底朝天,也绝不敢贸然去搜查一座挂着永昌侯府招牌的勋贵内眷别庄。”

陆文轩眼中精光闪动,紧接着追问暗桩头目林三道:

“林三,既然这座怜香园是黄鹤年的暗巢,那你们在怜香园附近可曾查到大前天夜里有什么车马进出?”

暗桩头目林三脸上露出一抹振奋之色,朗声回道:

“少东家问到根子上了,我们在怜香园后山找到了常年给园子后厨送鲜菜的老菜农孙老汉,用十两银子撬开了他的嘴。”

“孙老汉亲口证实,就在大前天傍晚,也就是二月二十四日酉时初刻,通州官船起火前整整一个时辰,正好有四辆车轮沾满北运河芦苇黑泥的重载黑篷双套大骡车,顺着通州官道赶到了怜香园后山。”

“孙老汉躲在菜地窝棚里亲眼看见,车上一共跳下来二十个披着黑斗篷的精壮汉子,护着两个穿绸缎棉袍的中年人,让护院把车上拉着的三口熟铁皮大木箱和二十口景德镇青花大瓷坛,连人带货全都抬进了怜香园后门,从那天晚上直到今天早上,除了刚才那辆出来卖茶换金叶子的青骡车之外,那二十个人和三口大铁箱再也没有出来过。”

听完林三这最后一段汇报,大掌柜陆奉激动得一拳砸在桌案上,失声喝道:

“二月二十四日酉时初刻,四辆黑篷双套大骡车,三口熟铁皮大木箱,二十口青花大瓷坛,还有整整二十个大活人。”

“这不就是通州官船上失踪的三箱原版《江南盐政黑账》,一千斤御贡狮峰雨前龙井,还有假死脱身的巡按御史周怀章,钦犯张德海和那十八个巡按护卫吗?”

李浩在通州河道衙门算出的白鹭芦苇荡吃水差值,王德发在通州鬼市审出的二十具漏泽园替死冻尸,以及陆文轩与苏时在正阳茶市截获的五百斤御贡雨前龙井,在这一刻彻底汇合成了一条无懈可击的铁证链条。

那两个在紫阳书院结案奏疏里早就烧成焦炭的死人,即江南巡按御史周怀章与钦犯张德海,连同那三箱关系着江南百万盐政贪腐大案的原版《江南盐政黑账》,此刻就活生生地藏在神京西山脚下的这座怜香园里。

陆文轩与苏时对视一眼,当即下令道:

“立刻放飞信鸽,传信顾辞,周通,承宗,李浩与德发,全员即刻向西山怜香园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