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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壁垒末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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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等。

等著什么指令,等著什么信號,等著那扇紧闭的铁闸从里面打开。

如果有人此刻打开城门,他可能看不见任何东西。

因为浓重的雾靄已经遮蔽了视野,他只有区区数米的视物距离。

只能看见城墙內侧的石砖,只能看见自己脚前的地面,只能看见从雾中垂落的、沾满露水的藤蔓。

他看不见那些庞大的轮廓,看不见那些触肢和藤蔓,看不见那些黑洞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眶。

但他能听见声音。

沉重的呼吸声,甲壳摩擦的沙沙声,藤蔓攀附石砖的窸窣声。

那些声音从雾中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行,像无数条蛇在吐信。

杨立不一样。

破晓之翼赋予他的不只是飞行能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视野。

他能穿透数公里的浓雾,看清那些隱藏在雾靄深处的轮廓。

他能看见那些庞大的身躯在缓慢呼吸时,腹部甲壳的起伏;能看见那些藤蔓在攀附触肢时,末梢卷鬚的微微颤动;能看见那些黑洞洞的眼眶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暗红色光。

那种压迫感,在浑身迷雾之中的神秘恐怖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杨立悬浮在半空中,翅翼完全展开,白金色的光在浓雾中形成一圈明亮的光晕。

他站在光晕的中心,像一盏在暴风雨中依然亮著的灯。

他看著那些庞大的轮廓,看著那些触肢和藤蔓,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眼眶。

他的瞳孔有些迟钝,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他遥望著那座高大的壁垒。

城墙还在那里,灰白色的石砖在浓雾中若隱若现。

符文纹路还在流淌著淡蓝色的光,但已经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箭垛、瞭望塔、符文炮台……那些曾经让虫群望而却步的防御设施,此刻在那些庞大轮廓面前,显得像孩子的玩具。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已经发现了墙外的异变,是否已经拉响了警报,是否还在沉睡中做著那些关於明天的、永远不会实现的美梦。

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又怎样

城门已经关了,城墙还在,符文法阵还在运转,一切都是老样子。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几十年一样。

直到那些东西决定不再等待。

一声尖锐的鸣叫,穿透了雾靄。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甲壳的缝隙中挤出来的。

尖锐的,刺耳的,像刀片在玻璃上刮过。

声音在雾中传播,被雾气折射、反射、叠加,形成一种复杂的、立体的、无处不在的声场。

它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南边来,从北边来,从头顶来,从脚下来。

杨立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那道声波狠狠撞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

仿佛打破了某个默契般,无数声尖锐的鸣叫接连响应。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海啸,像雪崩,像整座山在崩塌。

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声浪叠著声浪,在雾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撞在城墙的石砖上,溅起细碎的灰尘。

撞在符文法阵上,让那些淡蓝色的光纹剧烈闪烁。

撞在杨立的胸口,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在锤打他的心臟。

那一声声鸣叫之中,带著山河倾塌的尖啸震感。

这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形容。

声音的能量已经大到可以撼动大地的程度。

雾在震颤,地面在震颤,空气在震颤,连光线都在震颤。

杨立胸口一闷,隱隱有种呼吸不上来的刺痛感。

他的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每呼一口气都会从喉咙里带出一丝血腥味。

高大的城墙首当其衝。

在这一声声厉啸之中,那些灰白色的石砖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从外面开始的,是从里面开始的。

符文纹路的缝隙处,石砖与石砖的接缝处,那些被光阴磨得光滑如镜的表面,忽然绽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越分越细,越分越密,將整面城墙切割成无数块碎片。

碎块在声波中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像瓷器碰撞一样的声音。

杨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遥望,不再犹豫,不再等待。

他转过身,破晓之翼全力扇动,白金色的光翼在浓雾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跡,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流星。

他头也不回地振翅一飞,向著远离壁垒的方向衝刺。

翼尖划破雾气,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涡流,在他身后缓慢消散。

身后传来震天的倾倒声。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的声音。

城墙在崩塌,一段接一段,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將整座城市暴露在那些庞大轮廓面前。

轰鸣声盖过了虫群的鸣叫,盖过了风的呼啸,盖过了杨立自己的心跳,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

他没有回头。

只是一直飞,一直飞,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风声和雾声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