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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鳶界中,杨立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树屋的內部比他上次离开时又扩大了不少。
穹顶高得几乎碰不到顶,四面的墙壁上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藤蔓间开著细碎的小花,花瓣是淡金色的,散发著幽幽的光。
地面铺著大块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填著细密的植株,踩上去柔软而温热。
他躺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椅背由整块古木雕成,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椅子的扶手很宽,宽到可以把整条小臂都搁在上面。
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微微蜷曲,手心朝上,像两片刚展开的嫩叶。
苏菲莉站在窗边,背靠著窗台,双手抱胸,赤足踩在青石板上。
她的长髮披散在肩后,发梢微微捲曲,在晨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她在打量这间树屋,目光从穹顶移到墙壁,从墙壁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那些藤蔓和花朵上。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神情。
不是好奇,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篤定。
从外面看,这间树屋的占地面积不过数百平方,最多三层楼高,能容纳几十个人就已经是极限。
但走进来之后,她发现里面的空间大得离谱。
光是这间客厅,就足以容纳数百人,穹顶的高度超过三十米,四面的墙壁向各个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活了这么多年,她见过不少空间摺叠的手段,但从来没有见过谁能把摺叠空间做得如此自然,如此隱蔽,如此不留痕跡。
那些藤蔓和花朵不只是装饰,它们是空间的锚点,是维持摺叠结构的关键,每一根藤蔓的位置、每一条纹路的走向,都经过精心的计算和安排。
但看上去,它们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是这间树屋本来就是这么大,像是从来没有人动过手脚。
她眸中的亮色更闪亮了。
杨立从木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的身体在森鳶界中沉睡了很久。
不是那种安静的、安稳的沉睡,而是那种一直被外界本体的意识牵动著、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的沉睡。
此刻本体的意识回归,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拧乾的毛巾,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满足的嘆息。
“怎么了”
他问,目光从苏菲莉身上扫到艾薇儿身上。
艾薇儿站在木椅的另一侧,手扶著椅背,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脸上有疲惫的痕跡。
眼瞼下方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够。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那些人要怎么安排”
她的眼角瞥了一眼旁边的苏菲莉,言下之意很明確。
这些都是你带进来的人,你看著办。
杨立揉了揉太阳穴,没有说话。
苏菲莉也没有说话,只是抱拳站在窗边,赤足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打拍子。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那面爬满藤蔓的墙壁上,落在一朵开得正艷的小花上。
花是淡金色的,花瓣薄如蝉翼,花心里有一滴露珠,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球球!”
杨立忽然高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树屋里迴荡,惊得墙壁上那些藤蔓都微微缩了一下。
“主人,我来了。”
球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明显的雀跃。
然后它转动著它的小轮胎,从门外面开了进来。
它的身体比之前新了不少。
外壳上那些划痕和凹坑都被修復了,漆面重新喷过,在晨光中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那双滑稽的电子眼此刻闭拢成了一条开心的缝,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杨立知道那双眼睛里的光有多亮。
球球开到他面前,停住,小轮胎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它仰起头。
如果它那圆滚滚的、没有脖子的身体还能“仰起头”的话。
球球看著杨立,电子眼的那条缝里透出明亮的光。
“主人,欢迎回家。”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压抑著什么,“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可想死你了。”
杨立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球球光滑的脑盖上。
“不许说死,你个小混球,敢诅咒我”
“哎呦!”
球球十分配合地用双手拢住自己的脑瓜子,一副十分吃痛的模样,小轮胎还往后倒退了半步,像是在卸力。
但杨立知道这个小机器人的心思很多。
它可能根本没有痛觉。
它的外壳是合金材质的,杨立的那点力气连划痕都留不下。
但为了討好他,它硬是要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来哄他。
像一只被主人轻轻踢了一脚、却故意在地上打滚的狗。
“行了,別装了,”杨立收回手,语气轻快了一些,“快把森鳶界的立体规划图给我导出来看看。”
球球点点头,从电子眼中辐射出一道投影光束。
光束在空中扩散、凝聚、成型,在杨立面前直接生成了一幅立体的3d模型。
模型很精细,精细到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流、每一栋建筑都清晰可辨。
色彩很丰富,绿色的是森林,蓝色的是水域,黄色的是农田,灰色的是建筑群,红色的是尚未开发的区域。
模型的中心,是一株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