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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人走进门扉之后,杨立没有停留。
青玉圣王龙庞大的身躯迅速蜷缩成一枚椭圆形的绿色卵。
被杨立收入日誌晶片。
然后,他迅速收起霸王枪,展开破晓之翼,白金色的光翼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朝城外飞去。
他飞得很低,几乎是贴著屋顶在飞。
从內城到中圈,从中圈到外圈,从外圈到城墙。
三层城墙,三道关卡,此刻都空荡荡的,没有人把守,没有人拦阻,甚至连灯都灭了大半。
他最后一眼看了眼这座秩序井然却又稍显暮色的围城。
那些白玉为墙的建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暗淡的光,那些金线镶嵌的街道上散落著被遗弃的杂物,那些人造小太阳还在穹顶上缓慢旋转,將最后一点光洒在这座即將被遗忘的城市上。
他看见广场上那两个还在原地呆立的身影,看见柯林和阿诺德像两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风吹不动,雷打不动。
看见那些被士兵们驱赶回家的人群在外圈的巷子里缓慢流淌,像一条条快要乾涸的溪流。
他收回目光,振翅一飞,迅速掠过高大的城墙。
箭垛、瞭望塔、符文炮台,在他脚下急速后退。
城墙上的符文纹路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蓝光,像一条条即將流尽的静脉。
城墙之外,是雾。
浓重的白雾,从地面升起,向天空蔓延,將整个世界都吞没在里面。
不是之前在源流之海见过的那种稀薄的、带著咸腥味的海雾。
而是无比浓稠的、厚重的、像实体一样的雾。
雾在流动,缓慢地,像一条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尽头的河流。
雾在呼吸,沉重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打鼾。
杨立悬停在雾中,翅翼收拢了半幅,只留下两片较小的翼羽在肩胛处微微颤动。
那种隱隱的不安感觉,此刻如同附骨之疽般爬上他的皮肤。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从心臟的位置开始,沿著血管向四肢蔓延,在指尖和脚趾处凝结成微弱的、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心里隱隱有种被锚定的既视感。
就像是被人在极远处拋射了一只必中的羽箭,箭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无论他往哪飞,无论他飞多快,那只箭都会精准地、不可阻挡地找到他。
他下意识地往外赶,下意识地想要把这股锁定自己的危机带离壁垒。
他不知道这股危机的源头是什么,不知道它离自己还有多远,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锁定自己。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种等级的危机,不是壁垒能承受的。
那些城墙,那些符文法阵,那些在穹顶上缓慢旋转的人造小太阳,在它面前连一层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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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得更快了。
破晓之翼全力展开,翼展宽到极限,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声。
白金色的光翼在浓雾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跡,像一颗在牛奶中穿行的流星。
雾被他撕裂成两半,在他身后合拢,將他的痕跡抹去。
地面开始出现微微的起伏震动。
无数沉重的、整齐的、像鼓点一样的脚步,踩在大地上,震得空气中的雾都在微微颤抖。
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从脚底传到骨骼,从骨骼传到心臟,和心跳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沉重、更加缓慢的节奏。
咚。
咚。
咚。
杨立减慢速度,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向雾靄深处。
在笼罩天地的白雾之中,不知何时,一道道遮天蔽日的庞大朦朧轮廓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壁垒城墙旁。
它们立在那里,沉默地,像一排被摆放在棋盘上的棋子。
它们的数量很多,多到杨立一眼数不清。
它们的体型很大,大到杨立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它们的全貌。
它们有著堪比壁垒之尖的百米之躯,有的比城墙还高,高出半个身子,像一群俯瞰螻蚁的巨人。
身上带著的触肢和攀岩生长的植物藤蔓,不断向周围攀附,甚至在空中隨意舞动著。
一条触肢从雾中探出,粗如百年古木,表面覆盖著暗紫色的甲壳和翠绿色的藤蔓,在空中缓缓蠕动,像一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巨蟒。
藤蔓从触肢的缝隙中钻出,向四周蔓延,缠住了旁边的另一条触肢,又缠住了再旁边的一条。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正在缓慢织成的巨网。
一只只更为高大的轮廓在雾靄中出现。
它们从雾的深处走来,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它们的身上同样覆盖著甲壳和藤蔓,但比之前那些更加厚重,更加狰狞。
甲壳上有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甲壳表面蔓延,在关节处匯聚成更加粗壮的节点。
藤蔓从甲壳的缝隙中钻出,在它们的肩头、后背、腰侧盘绕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有的像王冠,有的像披风,有的像翅膀。
它们齐齐围聚在壁垒墙外,沿著城墙的弧线排开,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將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的目光,如果那些黑洞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眶还能叫做目光的话。
此刻都齐刷刷地望向城墙的方向,望向那些低矮的、灰白的、刻满了符文纹路的石砖。
没人异兽提前行动。
它们保持著统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