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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从屋檐边缘一跃而下。
破晓之翼在背后展开,白金色的光翼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他飞过窄巷,飞过矮墙,飞过那些还在缓慢撤离的人群头顶,降落在广场中央。
光翼收拢的瞬间,翅膀上的羽毛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飘落,在空中闪烁了几下,化作细碎的光点,消失在黑暗中。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些正在疏散的人群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握紧了长枪,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些还在左侧区域等待的八百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著那个落在他们面前的人。
白金色的翅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星。
翅翼的边缘有淡淡的流光在流淌,从翼尖到翼根,从翼根到翼尖,像呼吸,像心跳。
杨立站在广场中央,翅翼半展,霸王枪斜插在身侧的地面上,枪身上的符文在夜风中微微发亮。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左侧区域的边缘,延伸到那些人的脚下。
浑身似乎泛著一股神圣感。
不是他刻意营造的,而是破晓之翼的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自然形成的效果。
光与影在他身上交织,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古老的壁画。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左侧那八百人。
八百双眼睛在看著他,有的恐惧,有的期待,有的亮得像刚被擦过的玻璃。
他没有在谁身上停留,只是扫过去,像一阵风掠过湖面,留下浅浅的涟漪。
然后他动了。
霸王枪从地面拔起,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指向天空。
符文从枪身上涌出,金色的,炽热的,像一群被囚禁太久终於等到出口的萤火虫。
它们爭先恐后地飞向半空,在广场上方盘旋、匯聚、排列。
一道圆形的门户在半空中缓缓打开。门框由金色的符文构成,门內是一片深邃的、看不到尽头的绿色。
不是暗红色的天空下那种灰暗的、枯败的绿,而是鲜活的、饱满的、像春天第一场雨后刚冒出来的嫩芽一样的绿。
许多藤蔓从门內探了出来。
翠绿色的,粗如手臂,表面光滑,带著细密的露珠。
它们在门框边缘缠绕了几圈,像是確认了支撑点足够牢固,然后开始向下延伸。
一根,两根,四根,八根……
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道宽阔的阶梯。
阶梯从半空中的门户一直延伸到地面,坡度平缓,每一级台阶都由数根藤蔓並排组成,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但足够坚实。
阶梯的两侧,细小的藤蔓向上捲曲,形成天然的扶手。
扶手上开著细碎的小花,花瓣是淡金色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远远看去,这道由藤蔓编织而成的阶梯像是通往天堂的捷径。
杨立站在阶梯的起点,霸王枪插在身侧,双手抱胸。
他的翅翼收拢了大半,只留下两片较小的翼羽在肩胛处微微颤动,像两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夜风从广场上吹过,將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选择跟我走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立刻直接登上这座阶梯,进门户!”
八百人面面相覷。
有人回头看了看右侧那片已经空了的大区域。
数十万人已经撤离完毕,广场上只剩下他们,只剩下这道阶梯,只剩下这个站在阶梯起点的人。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行囊,有人抬头看著那道金色的门扉,瞳孔里映出那片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
寂静持续了片刻。
然后有人动了。
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的衣服是中圈常见的样式,但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髮用一根旧布条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行囊,没有武器,只有左手腕上缠著一条暗红色的旧丝巾,丝巾的边角被磨损得参差不齐。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等了太久,终於等到这一刻时,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了反应。
她踩上第一级台阶,藤蔓微微下沉了一下,然后稳稳托住了她的重量。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个台阶是否可靠。
然后她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速度从慢到快,从快到疾。
当她走到阶梯中段时,她开始跑了起来。
她的布鞋踩在藤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
然后,她身后的人也开始跟了上来。
一个光著膀子的壮汉,胸口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腰际的旧伤疤。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藤蔓上像踩在自家的地板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门扉里那片翠绿色的光,从来没有移开过。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的顶端被火烧过,发黑髮硬。
他走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喘一口气。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像在爬一座很高很高的山。
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婴儿在她怀里睡著了,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她用一条旧毯子把婴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鼻尖,鼻尖在夜风中微微发红。
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阶梯的最內侧,生怕顛簸吵醒了孩子。
一个穿著破烂皮甲的年轻人,他的步伐轻快而敏捷,像一只在林间穿梭的鹿。
他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人,几乎是小跑著衝上了阶梯。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甚至没有看杨立一眼。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扇门,只有门后那片翠绿色的、他从未见过的光。
剩下的人爭先恐后地涌上了阶梯。
他们推搡著,拥挤著,像一群被洪水驱赶的蚂蚁。
有人在喊“让我先走”,有人在喊“別挤”,有人在沉默中奋力向前挤。
但没有人回头,没有人从阶梯上退下来,没有人再往右侧那片空旷的区域看一眼。
杨立站在阶梯的起点,看著这八百人从他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