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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广场公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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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钟声从內城开始,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传向中圈,传向外圈。

不是那种零星的、断断续续的钟声。

而是密集到连绵不绝,像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钟声。

咚——咚——咚——

每一击都砸在人的胸口上,震得心臟跟著钟声的节奏狂跳。

这种警戒钟声,一般只在壁垒出现重大袭击事故时才会被通报敲响。

有记录以来的所有警报,都来源於虫群袭击。

外圈的人们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从低矮的石屋里衝出来,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拎著包袱,有的什么都没带,只是拼命地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知道钟声意味著什么。

死亡正在无限靠近。

中圈的人们反应更慢一些。

他们住著更好的房子,有更多的財產需要收拾。

有人在往箱子里塞金银细软,有人在给马车套上韁绳,有人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往哪跑。

但骑兵队很快就来了。

他们骑著狮马,从街道的各个方向涌出,手里举著扩音器,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冰冷、机械、不容置疑。

“紧急集合!一刻钟之內集合到列兵广场!所有人不得延误!延误者后果自负!”

马队在街道上来回奔驰,將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从房子里驱赶出来。

有人试图反抗,被骑兵一枪托砸在肩膀上,整个人歪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有人想要带走更多的行李,被骑兵一把扯开,包袱散了一地,金银珠宝滚落在泥水里。

哭声、骂声、马蹄声、钟声,混成一片。

外圈的人最先到达列兵广场。

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和脚下那双磨穿了底的鞋子。

他们被士兵们用枪兵推搡著、驱赶著,从广场的各个入口涌进来,像一股股浑浊的洪流。

士兵们的动作粗暴、不耐烦,枪托时不时砸在那些走得太慢的人背上,砸出一声声闷响。

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些士兵的脸。

他们只是低著头,缩著肩膀,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中圈的人隨后到达。

他们比外圈的人体面得多。

穿著乾净的衣服,带著细软和乾粮,有的还带著僕人。

他们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安置,有更多的顾虑需要权衡,但骑兵队的鞭子不长眼,他们只能跟著人流往前走。

那些精心收拾的行李在拥挤中被踩烂,那些体面的衣服在推搡中被撕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贾和军官家属,此刻和外圈的人一样狼狈。

內城的人最后到达。

他们的人数最少,但排场最大。

坐著马车,带著侍从,穿著丝绸和锦缎。

他们的脸上没有外圈人的麻木,也没有中圈人的惶恐,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些下等人挤在一起,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所谓的“紧急集合”连他们都必须参加。

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骑兵队的枪不长眼,因为那个钟声让他们想起了十二年前虫群暴动时的恐惧。

广场很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

可此刻它被填满了。

从主席台到广场边缘,从左边到右边,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像一片由人构成的海洋。

外圈的人在最外围,中圈的人在中间,內城的人在主席台下方最好的位置。

三层城墙的等级秩序,在这个露天广场上被復刻得一模一样。

主席台是用白玉石砌成的,高出地面约两米,台面宽阔,能容几十人同时站立。

台后竖著一面巨大的符文屏,屏面上原本显示的是壁垒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鹰。

此刻徽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维德站在主席台中央,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

他的制服是黑色的,裁剪合身,领口和袖口镶著银边,胸前掛著一排勋章。

大部分是年限勋章,只有两三枚是真正的功勋勋章。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台下那片人海。

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执行公务时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身后站著几个穿著不同制服的人。

公关部的、政策推行部的、制度体系部的。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有的在擦汗,有的在整理袖口,有的在低声交谈,但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来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此刻这个故事正被攥在维德手里,那张纸已经被他的汗浸湿了边角。

维德没有回头。

他等著,等最后一批人从广场入口涌入,等那些骚动和推搡渐渐平息,等数十万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广场上的嘈杂声从鼎沸到低沉,从低沉到寂静。

钟声停了。

风停了。

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维德重重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展开手中的纸,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跡潦草,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跡。

那是后勤组织们在两个时辰內赶出来的成果。

內容不长,不到一千字,但每一句话都经过反覆推敲,每一个词都斟酌再三。

他们要编一个故事,一个既能让人类接受、又不至於让喰种一族陷入绝境的故事。

维德抬起头,开始照本宣科式的念。

“诸位。今天召集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从主席台上的扩音符文传出来,在广场上空迴荡。

声音很大,但不刺耳,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

“关於壁垒执政层的身份,关於这座城市的由来,关於你们一直以来的疑问。”

“为什么虫群从不攻击壁垒,为什么荒野上的资源点会定时刷新,为什么你们世世代代被限制在三层城墙之內。”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维德没有理会,继续念道。

“事情的真相是,壁垒的第一批建造者,不是人类,而是异族。”

“壁垒的所有高大城墙是异族建造的,符文法阵是异族刻下的,你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庇护所,其实是一支异族为你们打造的。”

“而壁垒目前的执政层,便是由异族和人类轮流执掌。”

“由於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我们一直隱瞒了这个事实,就是担心壁垒的秩序失控,对壁垒秩序的安全未来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