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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
可火焰不是热的,而是冷的,空气中的温度在火焰出现的一瞬间骤降了几度。
柯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又硬生生止住了。
火焰缓缓向上蔓延,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
它覆盖了她的身体,却没有烧毁她的衣裙,而是在衣裙表面凝结、沉淀、固化。
一件血色的外披从火焰中诞生。
质地厚重,垂坠感强,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外披的顏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
然后外披的顏色开始变化。
暗红色从领口开始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
深灰,铅灰,暗黑。
顏色一层层加深,一层层沉淀,最终定格成一件暗色的长裙。
长裙的剪裁利落,线条简洁,不像之前那件半透明的、如梦似幻的纱裙,更像是一件適合外出实用,甚至有些干练的便服。
只有裙摆处还残留著一抹暗红色的边,像一道被时间遗忘的伤口。
苏菲莉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转了个身,裙摆轻轻扬起。
暗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张开翅膀,孤芳自赏的蝙蝠。
“还行。”她说。
她赤足踩著碎水晶,走向地下空间的出口。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两人。
“带我去看看。”她说,嘴角又翘了起来,“壁垒里好久没见过新人来了呢。”
她的咬字里,“人”字用著格外奇怪的音。
仿佛在她眼里,壁垒里真正算得上是人的存在,都没有几个。
阿诺德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她前面,为她推开那扇通往阶梯的铁门。
柯林跟在后面。
苏菲莉赤足踏上阶梯。
石阶很凉,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凉意,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脚趾在石阶上轻轻蜷曲又舒展。
阶梯很长,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阿诺德走在她前面,柯林跟在她后面。
三个人排成一列,在昏黄的符文灯光下缓缓上升。
阿诺德走得很稳,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上次苏菲莉从沉睡中醒来,是十二年前。
那一次,虫群暴动,壁垒差点被攻破,执政官下令唤醒她。
她只出了一招,虫群就退去了。
那之后,她又沉睡了。
十二年间,他没有见过她一面,没有听过她一句话,甚至不確定她是否还记得他。
柯林走在最后面,看著苏菲莉的背影。
长裙的布料在她身上垂坠出柔软的褶皱,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
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想起那些关於主上的传说。
那些在喰种一族中流传了上百年的、不敢公开討论的传说。
据说她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的年龄。
据说她曾经一个人毁灭过一整座城市,原因只是那座城市的执政官对她出言不逊。
据说在她的食谱里,总是偏爱吃一些奇异的类人生物。
不是那种“以人类为食”的吃。
喰种都吃人,这是天性,无可厚非。
但她吃人的方式不同,她既不吃肉,也不喝血,而是吃人的情绪。
恐惧、愤怒、绝望、悲伤……
这些对人类来说是负担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是美味。
越浓烈越好,越纯粹越好。
柯林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阶梯的尽头,铁门缓缓打开。
昏黄的灯光从门外涌进来,將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暗色的长裙在灯光下变成深灰,红髮在灯光下变成暗金。
苏菲莉走出铁门,赤足踏在內城军务署的石板地面上。
地面比阶梯的温度高一些,她的脚趾微微张开,像是在適应新的触感。
阿诺德站在她身后,低声道:“主上,那两个人目前在——”
“不急。”
苏菲莉打断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礼物。
领口翻好之后,她又理了理袖口,抚了抚裙摆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阿诺德和柯林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等待,没有人催促,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呼吸声。
苏菲莉终於整理完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军务署走廊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內城。
穹顶上的人造光球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模擬出深夜的效果。
內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每隔几十步一根的符文灯柱在散发著淡蓝色的光。
远处,在广场的方向,她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
比周围的建筑高出数倍,像一座凭空多出来的小山。
青玉圣王龙盘踞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龙没有睡,它在看她。
从她走出铁门的那一刻起,它的目光就落在了这边。
隔得很远,苏菲莉看不清它瞳孔中的细节,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不是攻击性的,是审视性的。
像一头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在打量另一头猛兽。
苏菲莉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眼睛亮了。
暗红色的瞳孔中,那道竖线微微扩张。
“有意思。”她轻声说。
她迈步走出军务署,赤足踩在內城街道的石板上,朝广场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阿诺德和柯林对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