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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
午后的阳光很好,梧桐叶还在落,桂花的香气还在飘,街上的行人裹著薄外套,匆匆忙忙地走过斑马线。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城隍庙附近的一条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边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了。巷子不宽,三个人並排走会有点挤,但此刻只有一个人在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和尚,穿著灰色的僧袍,脚踩芒鞋,手里捏著一串念珠,珠子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眉毛很淡,眼睛很沉,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踩在青石板上没有任何声音。
巷子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站著一个男人。那男人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穿著一件黑色的粗布衣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刀,刀很长,那刀鞘是黑色的,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那股杀气——那股杀气像是实质一样从他身上溢出来,隔著十几步远都能感觉到。他靠在槐树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巷子的另一头,一个穿著西装的外国男人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他的西装是深蓝色的,剪裁很合身,领带系得很规整,皮鞋擦得很亮。他的头髮是棕色的,梳得很整齐,眼睛是灰蓝色的,像两块冰。他关上车门,整了整领带,然后沿著巷子往里走。
他的步伐很轻快,像一个来旅游的游客,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从巷口到巷尾,从地面到屋顶,从那些紧闭的木门到那些爬满爬山虎的墙壁。他在看这座城市的灵气走向。
三个人在槐树下碰面了。没有人说话。和尚拨了一下念珠,刀客睁开了眼睛,外国男人停下了脚步。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抬起头,看著申城上方的天空。普通人看不见,但他们看得见——在申城大学的上空,在那栋被白色围挡围住的教职工宿舍楼上方,有一道裂口。不大,但很深,像是一道还没有完全癒合的伤口,在城市的天空中安静地存在著。
“就是这里了。”外国男人开口了,他的中文很標准,標准得几乎没有口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点生硬:“我们的宝贝罗盘此次所指的位置。”
和尚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念珠上滑动,一颗一颗地拨,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口上,看了很久,然后收回。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看情况,这连接处已经很稳定,並且不久前就已经有人进去了。那我们是……”
刀客没有说话,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了握拳头,又鬆开。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他的目光从裂口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车流,那些人。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外国男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罗盘。那罗盘不大,巴掌大小,材质是青铜的,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锈跡,看起来像是一件出土文物。但罗盘上的指针在疯狂地转动,不是一圈一圈地转,是左右摆动,幅度很大,频率很快,像是在拼命地指向某个方向。外国男人看了一会儿,才把他视为珍宝的罗盘收了起来。
“十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罢了。”西装男理了理领带“修为低的可伶,应该是先进去探路的。或者那些人自认为优秀的后辈进去歷练。”
和尚拨念珠的手停了一下,目光瞥了一眼刀客,刀客的目光也与其对上,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外国男人继续说:“我的建议是等,现在这里有尉迟家那个老女人,还有一个新晋的金丹修为,而且据我的消息,燕京那边也来人了,不过这些人都不足为惧,我们等里面的人出来,看看他们带了什么出来。如果里面有好东西,他们一定会带出来。到时候我们再........”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確,坐等渔翁之利,不费吹灰之力。
和尚把念珠重新拨动起来。“善。”他说了一个字,然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槐树上。
刀客没有表態,但他重新靠回了树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放在刀柄上,拇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叩著,像是在打拍子。
外国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烟圈在空气中慢慢上升,慢慢扩散,最后消散在十月的阳光里。他看著那些烟圈,看著它们消散,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三个金丹后期。放在如今的修炼界,这是一股足以横扫一方的力量。但他们不急著出手,因为他们不需要急。里面那些炼气期的小傢伙,在他们眼里和蚂蚁没什么区別。等蚂蚁把东西搬出来,他们再伸手拿过来就好了,省时省力,还不冒险。至於外面的那些不过是大点的螻蚁罢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看著他们。
林辰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里拿著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放下了。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穿过申城十月的天空,穿过那些高楼和街道,落在了城隍庙附近那条老巷子里。他看见了那个和尚,看见了那把刀,看见了那个穿著西装的外国男人。他看见了他们身上的气息,看见了他们体內的灵力运转,看见了他们怀里的那个罗盘,至於他们心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林辰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那本书。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不屑,没有警惕,甚至没有在意。三个金丹后期,在他眼里,和三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不是因为他狂妄,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蚂蚁再强壮,也只是蚂蚁。它们商量著怎么搬走一颗米粒,米粒的主人会去听吗
他翻过一页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白髮上,泛著淡淡的银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