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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蛟龙特战队的营地，灯火，亮到了半夜。
雪，还在下。
院子里，几十个战士，正围着一堆装备，一样一样地，清点。
“绑腿，换粗的。”周卫国蹲在地上，把一个兵的绑腿，扯开看了看：“雪地行军，细绑腿，一湿就冻硬，走不了三里。”
“靴子，外头再包一层麻布，防滑、防冻。”
“干粮，每人三天份，压缩的，掰开了吃。”
“多带的，别带米，带炒面！！”
“米要煮，炒面抓一把就能吃。”
“弹药，子弹每人一百二十发，手榴弹四颗。”
“多带，少带，都不行。”
“还有……”周卫国抬起头，看着众人在雪地里，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每人，带一块白布。”
“白的，跟雪一个色。”
“要走的时候，往身上一裹，趴下去，就是一片雪。”
“队长，”一个老兵问：“那要是，被人瞧见了呢？”
“瞧见了？”周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瞧见了，就跑。”
“跑不掉，就打。”
“打完了，接着跑。”
“咱们这一路，不是去拼命的。”
“是去，给鬼子找麻烦的。”
周卫国把一顶狗皮帽子，扣在头上，望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雪夜：“三天后，出发。”
“是！”
就在这个时候。
林天和上官于飞走了进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卫国回过头，立正：“都准备好了。”
“好。”林天点头：“那就，提前出发。”
“提前？”周卫国一愣：“司令，不是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是给山田乙三看的。”林天：“咱们给自己定的，是今夜。”
周卫国刚要应“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司、司令，您刚刚‘咱们’？”
“我也去。”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几十个战士，抱着枪，都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自家司令。
“你也去？”
“司令员！”周卫国一步跨上来，声音都拔高了：“您不能去！”
“怎么不能？”
“您是这支纵队的脑子！”周卫国急道：“三路大军，几万人马，全在您这一根线上牵着。”
“锦洲、四平、通辽，哪一处出了岔子，都得您来指挥。”
“您要是跟着我，钻进雪窝子里，一走十几天，音讯全无……前头几万人在拼命，后方没个主心骨，这怎么行？”
“得对。”林天点头：“所以我带了于飞。”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上官于飞。
上官于飞把背上的东西，往前一挪……一台便携电台，用油布裹了三层，捆在背架上。
另有一个的皮匣子，装着密码本和电池。
“她带电台，随时通联。”林天：“我在哪儿，司令部就在哪儿。”
“可……可这太险了！”周卫国还在争：“这一路，是敌后，是雪原，是林海。”
“万一您有个闪失……”
“万一？”林天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硬：“周卫国，你听清楚。”
“这一路，是整盘棋的‘眼’。”
“眼睛要是看错了地方，前头那几万人，就得白死。”
“这双眼睛，我不亲自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