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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了，你以为我是去冲锋的？”
“我带着这脑子去，是去看路的。”
“哪条谷能过兵，哪座桥得留，我站在那儿，一眼就能断。”
“你在电报里，得再细，不如我亲眼看一眼。”
周卫国张了张嘴，还想什么。
“行了。”林天一摆手：“别废话……行动。”
“……是！”周卫国把牙一咬，转过身，吼了一声：“全队……出发！”
一声令下。
队伍出了承德北门，就一头，扎进了雪里。
天是灰的，雪是白的，天地之间，只剩一条模糊的线。
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往脸上剐。
走在最前头的，是向导。
一个从林区里请来的老猎户，姓佟，六十来岁，一辈子在老爷岭里头转，走雪路，比走自家院子还熟。
“都听着……”周卫国压着嗓子，一路交代：“脚，抬低一点……步，迈一点。”
“雪地上，步子大了，容易滑，也容易留下深印。”
“帽子，护住耳朵。”
“谁的手冻僵了，别用雪搓，塞到腋窝底下，慢慢缓。”
“队伍，走成一列，后头的人，踩着前头人的脚印。”
“脚印一叠，看着就少。”
“是！”
队伍，就这么，一列纵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北方向，走。
雪下得大了。
佟老汉在前头，忽然一抬手。
全队，立刻，蹲了下去。
“前头，是鬼子的哨线。”佟老汉压低声音，指着远处一道隐约的灯火：“老爷岭下头，有个关卡。”
“白天，一条路……夜里，两道岗。”
“绕。”周卫国了这一个字。
绕，不是全队一起绕。
“分四批。”周卫国蹲在雪窝里，摊开一张手绘的草图，指着上头几个点：“第一批，向导带路，走北边那条沟，从山梁上翻过去。”
“第二批，隔半个钟头，走南边那条，从林子里钻。”
“第三批，走中间，顺河走。”
“第四批，我带着，断后。”
“每批，二十人上下。”
“人少，好藏……人多，就扎眼。”
“要是有一批，被鬼子撞上了呢？”一个排长问。
“撞上了，这队人不打，往林子里撤。”
周卫国得极干脆：“别的队，不许回头。”
“听见枪声，谁都不许去救，一救，全暴露。”
“各自按原定路线，往前走，到第一个集结地，报到。”
“那要是，那队人回不来呢？”
周卫国沉默了一下：“那就，算他们，走到了前头。”
雪地里，几十个人，谁都没吭声。
“分批，动。”他抬手：“第一批，走。”
二十个人，裹着白布，从雪窝里站起来，一晃，就没进了雪里。
半时后，第二批。
再半时，第三批。
又半时，第四批。
然而，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