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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军司令部。
山田乙三大将坐在长桌首位，膝上摊着一份“北满防务调整案”，正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在他看来，南边那点事，不算事。
参谋长快步走了进来，汇报道：“司令官阁下。”
“。”山田乙三没有抬头。
“辽西……锦洲，昨日失守。”
“四平，十日前失守。”
红笔，从纸上，滑了下来，在纸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通辽，十二日前失守。”
山田乙三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参谋，像看一个胡话的人：“你再一遍。”
“锦洲、四平、通辽，三处，均已失守。”参谋的声音有些颤抖：“佐佐木次郎少将、矶国雄少将，均已自尽。”
“石川武夫大佐……阵亡！！尚无确报，一被俘。”
“哗啦”一声，山田乙三把桌上的防务案，一把掀了。
“伤亡呢？”山田乙三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我要数字。”
参谋长秦彦三郎上前一步，翻开手里的本子，声音干涩：“锦洲，混成旅团加炮兵、骑兵，约八千九百人。”
“毙伤两千一百余，被俘三千八百余，其余溃散。”
“四平，步兵联队加守备队、炮兵队，约六千人。”
“毙伤一千八百余，被俘两千四百余。”
“通辽，骑兵第十七联队加守备大队，约四千人。”
“城破后被俘一千余。”
“日前，石川武夫收拢散骑八百，夜袭我八路外围粮站，被三面合围，大部被歼，降者五百余。”
“合计……”秦彦三郎合上本子，声音更低：“伤亡、被俘，逾一万四千人。”
“一万四千。”山田乙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
“一万四千人。”
“三个城。”
“十二天。”
“司令官阁下……”一个参谋忍不住道，“八路的打法，从未见过。”
“他们不是攻坚……是耗。”
“锦洲围了十日，四平围了七日，每日炮击、每夜喊话，守军粮尽水绝，兵卒夜里缒城投降。”
“他们不急着破城，他们等着城，自己塌。”
“炮呢？”山田乙三：“我们的炮呢？我们的飞机呢？”
“飞机的损失，早已报过。”秦彦三郎低声道：承德方向，三架战斗机，被八路一种不知名的防空武器击，无一逃脱。”
“锦洲、四平方向，八路的炮兵，口径极大，射程极远，一打一个准，城头的火力点，一处一处被掀翻。”
“我们的炮兵，还没开火，阵地就被炸平了。”
“口径极大？”山田乙三冷笑：“土八路的兵工厂，能造出什么大炮？”
“司令官阁下，”秦彦三郎沉默了一下，才道：“他们，有兵工厂。”
“还有……”秦彦三郎继续道：“他们的步兵，打法也怪。”
“三人一组，散得很开，一人掩护，一人突击，一人迂回。”
“我们的机枪，打死一个，另外两个，已经从侧后摸上来了。”
“巷战里，我们的街垒，是被他们一组一组地，分割开，然后逐个吃掉的。”
“分割包围。”山田乙三喃喃。
“是。而且，他们几乎每一次行动，都有我们这边的动向，作底。”
秦彦三郎抬起头：“四平城破之前，他们不但知道我们的守军番号、人数，甚至知道城北那座纱厂，藏着什么。”
山田乙三猛地，转过头。
“细菌研究室的事……”秦彦三郎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已经查出来，烧了，埋了，还把照片、证物，交给了报馆。”
“如今，关内关外，都传遍了。”
“八嘎。”山田乙三低低地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