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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孔捷把人叫来：“石川武夫，跑了几天了？”
“七天了。”
“七天？”孔捷走到地图前，望着城外那片草原：“他那四千骑兵，被咱们打散了，可没全死。”
“跑出去的少，还有几百骑。”
“几百骑，成不了气候吧？”参谋长道。
“成不了？”孔捷摇了摇头，声音沉下来：“草原上，一个骑兵，就是一匹狼。”
“几百匹狼，聚在一处，就敢咬人。”
孔捷指着地图：“你看……通辽往北，是科尔沁的深处；往西，是开鲁、林西。”
“这几处，都有散的伪蒙骑兵、还有土匪。”
“石川武夫，要是把这些散兵游勇，收拢到一处……”
“那可就麻烦了。”参谋长脸色一变。
“不是麻烦。”孔捷道：“是要命。”
“他要是聚起千把骑，趁夜扑咱们的粮站、火车站，一把火烧了，咱们北上长春，就得断顿。”
“那怎么办？”
“布口袋。”孔捷用马鞭，在地图上，圈出一片：“火车站、粮库、军火库……这三处，是咱们的命根子。”
“从今天起，全部加固，四周埋雷，夜里加双岗。”
“另外，把城外的几个粮站，往里收，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撤。”
“还有……”他顿了顿：“把骑兵，放出去。”
“放骑兵？”
“对。”孔捷道：“石川武夫在草原上，咱们看不见他。”
“那就派咱们自己的骑兵，出去，一群一群地，在草原上转。”
“他带着几百骑，目标大，走不快；咱们的骑兵，队分散，跑得快，眼睛多。”
“他一露头，咱们就知道。”
“可是，孔团长……”参谋长迟疑：“咱们的骑兵，不多啊。”
“不多，也得放。”孔捷道：“草原上，眼睛比枪还重要。”
“是，团长！”
第十二天，夜里。
通辽城北，四十里外，一处八路的临时粮站。
粮站不大，几十袋粮，一个排守着。
夜里，风大，哨兵裹着大衣，在垛子上，来回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闷闷的响动……不是风，是马蹄。
“听！”哨兵一把，按住身边人的胳膊：“马蹄声！”
“多少？”
“……不少，一大片。”
哨兵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吹起哨子，尖利的哨声，撕破了夜。
“敌袭……！骑兵……！”
话音未，草原的黑暗里，一片黑压压的马影，已经冲了过来！
“杀……！”
领头的，正是石川武夫。
他这十几天，在草原上，收拢了被打散的骑兵，又联络了开鲁一带的伪蒙残部、土匪，凑了将近八百骑，趁着夜色，直扑通辽外围。
“烧粮站！断他们的路！”石川武夫挥着马刀，嘶吼：“今天，我就要让八路知道，草原上，谁了算！”
“砰！砰！砰！”
粮站的排，依托着土围墙，开火了。
可八百骑，从四面围上来，火力，根本压不住。
“手榴弹！扔！”
“轰！轰！”几颗手榴弹，在骑兵群里炸开，几匹马，被炸得人仰马翻。
可后头的骑兵，绕过炸点，继续冲！
“顶住！顶住！”排长嘶吼着：“电台！发电报！向城里求援！”
……
此时。
城里，军管会，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孔团长！”报务员一把，扯下电报纸：“粮站遇袭！骑兵，约七八百！”
孔捷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终于来了。”他缓缓道，转身，看向刘三：“老刘，你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天了吧？”
“等了十几天了。”刘三咧嘴一笑，把枪往肩上一扛：“我这团，天天夜里，都在城外头趴着，就等这条狼，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