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被陛下召见之人的升迁速度,个个堪称旱地拔葱。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一跃要么独领一军要么封疆大吏。
这样的事迹就让人出现一种错觉,只要自己玩的够狠胆子够大。
下一个旱地拔葱的就是自己。
所以他断定,这个孙之獬必死。
同时将头颅压低身子缩紧,这朝堂上有一种看不见但却犀利无比的暗器...回旋镖。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算被整死也绝不开口,不给那回旋镖干自己脑门的机会。
看着下方的孙之獬,崇祯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毕阁老乃朝堂重臣,你当堂参奏可有证据?”
当堂参奏内阁次辅户部大佬,信口雌黄这是死罪。
孙之獬闻言心里再次一喜,看来自己的推断是对的,陛下当真对毕自严有了戒备之心。
若非如此,陛下之言将会变成暴怒治罪而非让自己拿出证据。
想到这抬手施礼。
“回陛下,臣绝非信口雌黄。”
“臣负责翰林编修,却发现送来的土默特以及鞑靼租界事宜大有猫腻。”
“按大明制,租界这等驻军之地的城池理应归兵部所有,但毕自严却把其挂在户部名下。”
着再次抬头。
“臣粗略算过,一处租界从修建到成需花费十五万两白银,五十处租界便是七百余万两,再加之依附租界城池的蒙古部牛羊,以及城内开设的茶楼酒肆医馆....”
孙之獬当真是有备而来。
非但找到了规制上的漏洞,更是将这漏洞之后隐藏的巨大利益推算的一清二楚。
不提修建租界的花费可上下其手,单就那依附租界城池蒙古部的牛羊。
以及城内开设的酒楼、茶楼、医馆所能产生的利益就是惊人的。
要知道那可是五十处租界城池,每年得利数以百万计。
所以他确定,只要自己把这个拿出来毕自严的罪名便是坐实了。
可就在他的话才到一半,毕自严的罪名还没被完全抖出来之时....
他们家的皇帝嘭的一声砸了手中的茶盏,脸上充满暴怒无比的神色。
这让孙之獬瞬间大喜,自己的话还没完陛下便是发作,看来这毕自严今天是死定了。
可就在他们家皇帝暴怒无比开口的那一刻,孙之獬呆愣当场。
“兵部财产被人占却不自知,冯铨,你这个兵部右侍郎当的好啊。”
“土默特和鞑靼租界之事,一直都是由你和户部以及工部对接,如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朕居然是从翰林院编修口中得知。”
着对冯铨重重一指。
“我大明根基迟早要败在你这等废物手里!”
冯铨也是傻了。
他已经尽量缩着脖子夹紧身体装透明人了,心里发誓,就算这朝堂吵翻天也绝不开口一个字。
他真的做到了,真的一个字都没。
但那消失已久的回旋镖,还是精准的干进他的脑门里。
孙之獬也傻了。
我参的是毕自严呢,也一直在毕自严。
这怎么嗖下子就拐到冯铨那了,这弯转的....也太快了。
冯铨连忙出列跪倒:“禀陛下,臣虽负责此事但细节却....”
他的话也没完,因为崇祯的暴怒之音将其生生打断。
“既然细节不知,那你就去负责细节。”
“拟旨,兵部右侍郎冯铨渎职无能,贬为漠北租界修建苦役记录修城细节。”
“一月一报,但有耽搁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