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陛下允奏,孙之獬心下当即一喜。
按照祖制,翰林院编修必须早朝,这规矩来自太祖。
因为他们本就是修史的,参加早朝就是来收集素材为皇帝撰写流传后世史书。
但崇祯登基后直接把他们剥离了。
一群没啥用的东西跑来早朝挤挤嚓嚓的,大臣们站挺远啥也听不着,还得让传声太监来回传话。
所以他把没用的摆设全部赶出早朝,朝臣往前站。
君臣直接对话这效率立马就高多了。
此刻陛下非但没有恼怒之色,反而让自己上前容禀。
这更让孙之獬确定。
陛下今日让自己来早朝,为的就是让自己人前显学。
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再行提拔便无任何阻碍。
既然陛下为自己搭建好了舞台,那自己就要唱好这出戏一鸣惊人。
快步上前后施礼。
“臣,孙之獬参奏内阁次辅领户部尚书毕自严,中饱私囊,和蒙古诸部来往过密,私下被蒙古人称作安达。”
他完抬头。
“安达,乃蒙语里最尊贵最友好的朋友之意,更有结义兄弟盟誓挚友的含义在内,掌大明钱粮户部又被蒙古称为安达,若有不臣之心我大明危矣。”
孙之獬的话出口之后,整个朝堂为之一静。
所有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那躬身行礼的孙之獬。
真有不知死的鬼啊。
居然挑毕自严这等大佬当成自己的踏脚石。
这大明谁不知道,如果在陛下和毕自严之间非得选一个去得罪。
那所有人都会选陛下而不是这位户部大佬。
惹怒陛下不一定死,但惹怒毕自严。
必屎无疑!
但这就是孙之獬想要的,朝臣们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让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想要一鸣惊人就要出其不意。
而且他仔细推演过如今的朝堂,以及陛下的心理活动。
毕自严的权力太大了,和蒙古人之间的交往也太过密切。
他的每一项都有理有据。
蒙古人真的以安达称呼毕自严,那鄂尔多斯的济农额璘臣也真的对毕自严以义兄相称。
联合蒙古人开发阴山铁矿,又调集数百万民夫进了土默特和鞑靼。
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必然多到数不清。
他不认为天下有真正的清官,当官不就是为了发财嘛。
所以经过推演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毕自严乃为当今大明巨贪,且手握重权的巨贪。
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坐视不理。
而观陛下以往行事风格,定已对毕自严动了杀心。
缺的无非就是一个突破口而已,所以为了让陛下看到自己的价值。
这个突破口,他来给!
房壮丽依旧眼皮只睁开一半,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
秦良玉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孙之獬一眼。
而当事人毕自严则是似笑非笑的闭目假寝。
唯有兵部右侍郎冯铨,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孙之獬。
陛下的行事风格太有迷惑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