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宣德十一年三月,播州。
杨昇站在海龙囤的城墙上,望着脚下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谷,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是播州宣慰使,杨氏土司的第二十五代传人。播州杨氏,自唐末杨端入播,到如今已历六百余年。他们世代镇守这片土地,统辖着黄平、余庆、瓮安等州县,拥兵数万,威震西南。朝廷对他们既倚重又防范,倚重的是他们手中的精兵,防范的也是他们手中的精兵。
“宣慰使,”部将何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朝廷的使者到了。说是贵州苗乱已平,朝廷要嘉奖有功之臣。您被加封为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赐金带一条。”
杨昇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山谷,缓缓道:“嘉奖?朝廷每次打完仗,都会嘉奖我们。但嘉奖完了,还是把我们当外人。”
何清低下头,不敢接话。
杨昇转过身,目光如铁:“本宣慰使不是在意那些赏赐。本宣慰使在意的是,朝廷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我们当自己人。播州杨氏,从唐末到如今,六百多年了。我们替朝廷守着这片土地,替朝廷打仗,替朝廷出粮出钱。可朝廷呢?朝廷派来的流官,处处防着我们,处处刁难我们。”
他叹了口气,走下了城墙。
四月初一,朝廷的使者到达播州。杨昇在宣慰使司衙门接见了他,跪接圣旨。圣旨中,朱瞻基加封他为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赐金带一条,绸缎百匹。
使者道:“杨宣慰使,陛下说了,播州土兵精悍,屡立战功。希望您能继续替朝廷效力,保境安民。”
杨昇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五月初一,杨昇在播州城外校场检阅土兵。一万精兵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年轻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这些人,是他一手训练的,是他杨家的精锐。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是大明的精锐,是陛下的骄傲。你们要好好操练,不要辜负朝廷的期望。”
一万精兵齐声高喊:“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昇的土兵,以山地战见长。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爬山如履平地,穿林如走大路。他们善于设伏,善于夜袭,善于用弩。他们的弩箭涂有剧毒,中者立毙。他们的弯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他们的战马虽然矮小,但耐力极强,善于在山地奔驰。
朝廷每次征讨西南叛乱,都要征调播州土兵。永乐年间,杨昇的父亲杨升奉命征讨思州田琛,率播州土兵大破之。宣德年间,杨昇奉命征讨麓川思任发,率播州土兵翻越高黎贡山,出奇制胜。朝廷对播州土兵既爱又怕,爱其能战,怕其难制。
六月,朱瞻基在文华殿召见兵部尚书王骥,询问西南边务。
“陛下,”王骥道,“播州杨氏,世代镇守播州,拥兵数万。其土兵精悍,善于山地战。朝廷每次征讨西南叛乱,都要征调播州土兵。但杨氏在播州经营六百余年,根深蒂固。若不加控制,恐怕后患无穷。”
朱瞻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杨氏世代忠顺,从未有过异心。朕不能因为猜忌,就冷落了他们。传旨,赐杨昇金带一条,绸缎百匹,以示嘉奖。”
王骥叩首:“陛下圣明。”
七月,杨昇接到圣旨,跪接圣旨,心中稍安。他站起身,对何清道:“朝廷又赐我金带、绸缎。看来陛下对咱们还是信任的。”
何清道:“宣慰使,朝廷信任咱们,咱们更要忠心。那些流官虽然刁难,但陛下是英明的。”
杨昇点点头,望着北方,心中默默道:“陛下,您放心。臣会替您守住播州,守住大明的西南边疆。”
宣德十一年,播州杨氏土兵精悍,屡立战功。朝廷对杨氏既倚重又防范,但杨氏始终忠顺,从未有过异心。此后,播州杨氏世代镇守播州,直到万历年间,杨应龙反叛,朝廷才派兵征讨。但那已是后话了。
站在城墙上,杨昇望着北方,心中默默道:“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吗?播州还在。臣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在西南死去的将士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