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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年三月,北京。
朱棣已经六十四岁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腰背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挺直。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声音依然洪亮,脾气依然暴躁。这一年,阿鲁台的儿子阿台率鞑靼残部再次南侵,骚扰大同、宣府一带。消息传到北京,朱棣勃然大怒。
“阿台!”他把急报摔在案上,厉声道,“朕以为鞑靼已经灭了,没想到还有余孽。朕不发威,你当朕老了?”
姚广孝已经死了,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张辅正在安南,脱鲁忽察尔在辽东,薛禄在宣府。能打仗的将领都分驻各地,朝中竟无人可用。朱棣望着空荡荡的武英殿,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孤独。
“传旨,”他沉声道,“朕要亲征。”
四月初一,朱棣在德胜门外誓师,第五次亲征漠北。这一次的目标,是阿台——阿鲁台的儿子,鞑靼部最后的残余。三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朱棣全身甲胄,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士兵。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北征时的情景。那时他也站在这里,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大军。只是那时丘福还在,朱能还在,姚广孝还在。如今,他们都走了。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鞑靼余孽阿台,又犯我边境。你们答应吗?”
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喊:“不答应!”
朱棣拔出长剑,指向北方:“那就跟着朕,去漠北,去杀敌,去立功!”
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杀!杀!杀!”
四月初五,大军出居庸关,向北挺进。这一次,朱棣没有让先锋急进。他亲自带着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日行不过三十里,每到一处,必派斥候探明前方地形,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继续前进。
“陛下,”薛禄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探马回报,阿台的主力在胪朐河一带,约两万人。他听说陛下亲征,已经准备北逃。”
朱棣冷笑一声:“逃?他能逃到哪里去?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胪朐河畔截住他。”
四月二十,明军抵达胪朐河畔。阿台已经率部北逃,只留下一座空营。朱棣立马河畔,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营地,眉头紧锁。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身子晃了晃,险些落马。
“陛下!”薛禄急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朱棣摇摇头,推开他的手:“没事。可能是累着了。”
他没有在意,继续下令追击。
四月二十五,明军追到斡难河源。阿台再次北逃,留下一路丢弃的辎重和倒毙的战马。朱棣望着那些被丢弃的物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又感到一阵头晕,这一次比上次更厉害,眼前发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陛下!”薛禄再次扶住他,“您不能再追了。您的身体……”
朱棣摆摆手,打断他:“追。追到阿台为止。”
五月初一,明军追到土剌河畔。阿台终于停了下来。不是他想停,是他跑不动了。两万骑兵,跑了一个月,战马倒毙大半,士兵疲惫不堪。他站在河畔,望着南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
“汗王,”部将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跑不掉了。朱棣追得太紧。不如投降吧。”
阿台望着他,目光如刀:“投降?我父亲死了,我祖父死了,鞑靼亡了。我若投降,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疲惫的士兵,高声道:“弟兄们,朱棣要来了。他要灭了我们,要杀了我们。你们答应吗?”
士兵们齐声高喊:“不答应!”
阿台拔出长刀,指向南方:“那就跟着本汗,去迎战朱棣!”
五月初五,两军在土剌河畔相遇。阿台的两万残兵,对朱棣的三十万大军。兵力悬殊,胜负已定。但阿台没有逃,他率军冲锋,直扑明军的中军。
朱棣立马阵前,望着那些冲过来的鞑靼骑兵,想要拔出长剑,却发现手在发抖。他的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倒下。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神机营准备。放近了再打。”
鞑靼骑兵越冲越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放!”薛禄一声令下。
神机营开火了。三万支火铳同时发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鞑靼人的方阵。冲在最前面的鞑靼骑兵纷纷落马,人仰马翻。但阿台没有退,他率军继续冲锋。
“五军营,杀!”薛禄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