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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八年三月,漠西。
马哈木站在忽兰忽失温的高坡上,望着东方苍茫的天际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鞑靼亡了,本雅失里死了,阿鲁台死了,答里巴被俘了。曾经四分五裂的草原,如今只剩下他瓦剌一家独大。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事。朱棣不会容忍草原上再出现一个强大的蒙古势力。他太了解那个皇帝了——朱棣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谁强大,他就打谁。
“汗王,”把秃孛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探马回报,朱棣又在集结大军了。这次号称五十万,先锋是成国公朱能,已经出了居庸关。”
马哈木没有回头,只是问:“朱能?朱能不是病死了吗?”
把秃孛罗道:“朱能去年冬天病逝了。这次先锋是张辅。”
马哈木沉默片刻,缓缓道:“张辅,那个平定安南的张辅?朱棣真是舍得,把最能打的都派出来了。”
把秃孛罗低声道:“汗王,朱棣来者不善。咱们是迎战,还是……”
马哈木转过身,目光如刀:“迎战?怎么迎?鞑靼十万人都被朱棣灭了,咱们只有五万人,拿什么迎战?”
把秃孛罗不敢答。
马哈木望着南方,喃喃道:“不能迎战,也不能坐以待毙。传令,各部向西北撤退,退到杭爱山以西。朱棣的大军粮草不继,拖也能拖死他。”
四月初一,朱棣在德胜门外誓师,第四次亲征漠北。这一次的目标,是马哈木——瓦剌部的首领,曾经归顺大明又心怀异志的顺宁王。五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朱棣全身甲胄,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士兵。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鞑靼亡了,但瓦剌还在。马哈木名义上归顺了大明,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扩张。如今,他自称蒙古大汗,要恢复大元的荣光。你们答应吗?”
五十万大军齐声高喊:“不答应!”
朱棣拔出长剑,指向北方:“那就跟着朕,去漠西,去杀敌,去立功!”
五十万大军齐声高呼:“杀!杀!杀!”
四月初五,大军出居庸关,向西挺进。张辅率五万精骑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瓦剌数道防线。马哈木的部众一触即溃,纷纷向西撤退。
“陛下,”张辅策马来到朱棣身边,“马哈木跑了。他带着部众向杭爱山以西撤退,一路上丢盔弃甲,跑得很快。”
朱棣冷笑一声:“跑?他能跑到哪里去?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忽兰忽失温截住他。”
四月二十,明军抵达忽兰忽失温。这里是马哈木的老巢,也是当年朱棣立碑“擒山”的地方。马哈木在这里经营多年,筑有坚固的营寨。但他没有据守,而是继续向西撤退。
“陛下,”张辅道,“马哈木又跑了。他连老巢都不要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往西跑。”
朱棣立马高坡,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营寨,眉头紧锁。马哈木比他想象的更狡猾,不与他正面交锋,一味向西撤退。草原太大了,他五十万大军虽然人多,但粮草补给是最大的问题。若拖到夏天,草原酷热难耐,战马掉膘,士兵中暑,不用打自己就先垮了。
“传令,”他沉声道,“全军加速追击。朕要在十天之内追上马哈木。”
四月二十五,明军追到杭爱山。马哈木再次西撤,留下一路丢弃的辎重和倒毙的牲畜。朱棣望着那些被丢弃的物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马哈木是在用命在跑,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陛下,”张辅道,“我军已经追了二十天,将士们疲惫不堪。马哈木跑得太快,再追下去,恐怕……”
朱棣摆摆手,打断他:“追。追到他跑不动为止。”
五月初一,明军追到阿尔泰山。马哈木终于停了下来。不是他想停,是他跑不动了。五万骑兵,跑了一个多月,战马倒毙大半,士兵疲惫不堪。他站在山脚下,望着东方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
“汗王,”把秃孛罗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跑不掉了。朱棣追得太紧。不如……不如投降吧。”
马哈木望着他,目光如刀:“投降?本汗是大蒙古国的汗,岂能降给汉人?”
他转过身,望着那些疲惫的士兵,高声道:“弟兄们,朱棣要来了。他要灭了我们,要杀了我们。你们答应吗?”
士兵们齐声高喊:“不答应!”
马哈木拔出长刀,指向东方:“那就跟着本汗,去迎战朱棣!”
五月初五,两军在阿尔泰山脚下相遇。马哈木的五万瓦剌骑兵,对朱棣的五十万大军。兵力悬殊,胜负已定。但马哈木没有逃,他率军冲锋,直扑明军的中军。
朱棣立马阵前,望着那些冲过来的瓦剌骑兵,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马哈木,瓦剌人的首领,曾经归顺大明又反叛的顺宁王。他明知必死,却依然冲锋。这样的人,是条汉子。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神机营准备。放近了再打。”
瓦剌骑兵越冲越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放!”张辅一声令下。
神机营开火了。五万支火铳同时发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瓦剌人的方阵。冲在最前面的瓦剌骑兵纷纷落马,人仰马翻。但马哈木没有退,他率军继续冲锋。
“五军营,杀!”张辅下令。
长枪手挺枪刺出,将冲上来的瓦剌骑兵挑落马下。刀盾手护住长枪手的侧翼,与瓦剌人展开白刃战。三千营的骑兵从两翼杀出,冲击瓦剌人的侧翼。明军人多势众,瓦剌人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分割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