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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粒丹,一盏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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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站起来以后,没有动。

十二个,站成四排。肩是平的,头是圆的,没有脸。

姬月璃先开口:“不对劲。它们不是在找我们。”

墨灵数了两遍:“十二个。”

“别数。”玄老的声音从沟底上来。

“为什么。”

“它也在数。”

外头响了。一声很轻的“嗒”,像指甲敲干木。

嗒。第二声。嗒。第三声。

响一下,前排就有一个影子把手放下来。手放下的地方,胸口塌进去一小块。

响到第四下,停了。

影子把手举在半空,没放下来。

“四个。”姬月璃说。

“我们只有三个。”苏瑶的声音很轻。

“四个。”玄老挪上来靠着土壁,“还有我。老骨头也算一份。”

墨灵的绒毛立起一半,又塌回去:“它没数我。它数的是会流血的。”

十二个影子没有走。它们是塌的,从头顶往下塌,塌成十二堆灰,让风推着挪了半尺。灰过的地方,草根全露出来,白得像被舔过。

玄老捏了一撮灰放舌头上,吐了。

“殿里的味。”他在裤子上蹭手,“这是账。数完回去交账,交到有秤的地方。”

虫叫了。

先是一只,后来是一片。

“虫出来了。”苏瑶说。

“先前是我们太吵,把它们压住了。”玄老掸掉指缝里的灰,“它收工了,才轮到虫。”

林夜先动,把苏瑶从沟里托出来,右手垫在她腋下,没让她的脚踩到灰。

起身那一下,左肩里那根钉子往里挪了半寸。

不是疼,是凉。凉从肩胛爬到肋骨,停住,像有人拿指头按住。

他按上去,掌心贴住那块凉,三息,松手。

指尖那缕黑炎暗得像一层烟。拇指擦了擦,不亮。再擦,还是暗。擦到第三下,他停手了。

掌心两块白,一块是她鼻息烫的,一块是他自己把火按回去按的。皮翘着,底下是粉的。

“走。”

姬月璃在沟口,用脚把断枝一根根拨回原位,拨完拿脚背把土抹平。

“走哪儿。”她没抬头,“外头是他们的地。”

“它认的是这块地上的血。”玄老说,“人挪了窝,账就旧了。”

“旧账还作数。”

“作数。收旧账要点人头,得多来一趟。”

“多来一趟,我们多半天。”林夜说。

“到明早雾散,三个时辰。”老头张开手,掰下去两根指头,“够走二里。”

姬月璃转过身:“二里外还是林子。”

“林子有水。”林夜说。

——

走了小半个时辰。

雾退到身后,缩成一道白线。地上落叶没了,踩下去是硬的,有声,像踩干骨头。

苏瑶走在中间,三十来步,腿就抖。她没说,把步子放小,让抖藏在袖子里。

墨灵落在她肩上,两只爪子扣着衣领,替她拽着一点。

“你喘得太响了。”它说。

“我知道。”

“把嘴张开,别用鼻子。”

苏瑶张开一点嘴,喘了两口,脸更白。

——

崖是横着长出来的,崖顶探出一块石,探出两丈多。崖根一道缝,缝里渗水,滴在石窝里。窝里小半窝水,浮着两片叶子,水是绿的,底下沉着一层锈色。

玄老闻了闻:“铁锈味。喝不得。”

“水在哪儿。”苏瑶问。

“往上。”林夜看那道缝,“缝往上走,水就从上头来。”

姬月璃已经上了崖,站在最高那块石头上,只剩一角袖子在风里。

“我上去看看路。”她是上去了才说的。

玄老在崖根坐下,把落神草取出来,摊在膝上,一片一片理。理完,抽出一小撮用叶子包了,塞进另一个口袋。

“这半撮留给那个被吊着的。”

“我去找水。”

“我跟你去。”苏瑶说。

“你留下。”他说。

苏瑶抓住他的袖口。

“三刻。”

“左肩……”

“不疼。”

他把袖子往下拉一寸,盖住肩。

她看着那只袖子,松手了。松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

“回来。”

“嗯。”

他往缝里走,七步,人就给石头挡住了。

墨灵落到苏瑶膝上。

“你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