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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困。”她把手在膝上按平。
“不困也靠。”
“我坐着就行。”她说。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
苏瑶翻过手掌。
“墨灵。我身体里有股东西在转,温的,就在这儿。”
她按了按肋骨
“从雾里出来就在转?”
“嗯。一圈一圈的,不快。”
她摸出一把草,摊在膝上。一撮铁线草,三片火麻叶,两截白茅根,还有几根她叫不出名字的,叶背发灰,梗上有刺。
“什么时候摘的。”
“路上。”她说。
“为什么摘。”
“看着就想摘。”她说。
墨灵看了她很久:“你知道这些能干什么吗。”
“不知道。手先伸的。”
她开始挑。铁线草里混了一根别的,叶脉不对,抽出来扔了。火麻叶背上的毛用指甲刮掉,刮下来的粘在指腹上,她在裤子上蹭掉。
白茅根用牙咬断,嚼。汁是甜的。她没咽,吐在手心里。
墨灵站起来:“你干什么。”
“不知道。手自己会。”
三片叶子叠起来,摞在左掌心,右手合上去。
掌心先出汗。
汗不是水。汗是白气。白气从指缝里出来,不往上飘,贴着叶子打转。一圈。又一圈。转得不快,也不散。
叶子边往里卷。
卷到一半,叶心里的汁开始收,收成一小团,白里带一点青。
玄老抬起头,鼻子动了一下,又动一下,整个人往前探了半尺。
“这味儿。”
“什么味。”
老头没答。他把膝上的落神草放下,放得很轻。
“殿里的丹房,也这个味。我进去过一回。里头没人,就这味蹲在墙角,蹲了几百年。”
墨灵飞起来,绕她的手转了一圈。
“没有炉,也没有火。”它落在她手腕上,爪子扣得有点紧,“你拿什么炼。”
“手。”
“徒手丹道。失传的那种。你从哪儿学的。”
“我没学。”她说。
“没学怎么会。”
“手会。”她说,“我脑子里是空的,手不空。”
汁收成一颗。
米粒大,外面一层薄壳,壳上细纹里透出一点青。
它浮在她掌心上面半寸,不落。
她额头上有汗,从鬓角下来,顺着脖子进领口。手很稳。
“林夜身上有伤。”她说,“他按了三天。”
“他天天按。”
“雷罡也有。他被人吊着。”
墨灵没接话。
“我忘了很多。”她的声音更低,“可我记得要守住你们。这个没忘。”
——
珠子亮了一下。
不是火,是光。青白色,很薄,从壳里透到一尺外。
崖底下那片干地,亮了。
墨灵先转头,绒毛全立起来。
“别亮。苏瑶,压住它。”
“压不住。”
她指尖往下按,珠子往上顶。往上顶的时候,光更亮。
“灯。”墨灵说,“你把灯点着了。”
白线外头,灰又站起来了。五个。矮,没有甲,肩上挂着断链子,链头带半块铜。它们站在线外,头一齐转过来。
“散兵。”姬月璃的声音从上头下来,很平,“五个。甲被抽了。”
“进不来。”
“它们在等雾。雾一散,线就没了。”
更高处,黑云翻了一下。翻得不重,像有人隔着一床被子翻了个身。
这一翻,崖底下碎石同时跳了一下。
苏瑶指间那颗珠子,裂了一道缝。
“第二次。”姬月璃说,“它又找到这儿了。”
“不是找到。”玄老站起来,看着她的手,“是看见了。这点光,在死地里,一里外都看得见。”
缝又长了一分。
青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落在她自己手背上。
她往林夜走的那条缝里看。
那条缝里没有声音。
崖口外,那五个,往前挪了一步。
最前头那个把手抬起来,伸向那道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