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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女子失踪案(二)(1 / 2)

陵州地界,素来民风淳朴,却也藏着不少市井暗角与人心诡谲。自新任县令王坤到任以来,励精图治,一心要还境内百姓清明世道。上任未久,境内接连发生女子失踪、落水浮尸两桩疑案,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王坤深知,此案若不破,不仅难安民心,更会让歹人愈发肆无忌惮。

思虑再三,王坤当即定下计策,以布告、保甲、路引三策并行,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先是命县衙差役连夜赶写布告,张贴于陵州城四门、各乡各镇的显眼之处,布告之上言辞恳切,既言明官府追查失踪女子、彻查浮尸案的决心,又悬赏重金,鼓励百姓提供线索,但凡知晓内情、见过可疑人等者,皆可前往县衙报案,查实之后必有重赏。同时严令,境内所有客栈、酒肆、青楼、花舫,一律登记来客身份,不得私藏不明身份之人,违者重罚。

其次便是整顿保甲之制,将陵州境内按户划片,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层层追责。各甲长、保长每日必须清查辖区内人口,但凡有陌生面孔、离家不归、行踪诡异者,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县衙,若有隐瞒不报、包庇纵容者,一经查出,与歹人同罪。

最后便是严控路引,凡出入陵州城者,无论士农工商,必须持有官府开具的路引,写明姓名、籍贯、事由,无引者一律不得出城入城,渡口、关卡更是增派差役,日夜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陵州境内顿时风声鹤唳,往日里藏在暗处的不法之徒纷纷收敛行迹,不敢再轻易造次。此事动静之大,不仅传遍了周边州县,就连千里之外的京城,也听闻了陵州县令雷厉风行、严打奸邪之事,朝中不少官员都对王坤的行事作风赞不绝口。

而谁也不曾想到,这桩困扰县衙多日的女子失踪案,竟会以一种极为凑巧的方式,揭开真相。

钱广是陵州当地的寻常农户,家中有一女名唤钱多多,出嫁后随夫家改唤喜娘,失踪已有月余。钱广夫妇日夜啼哭,四处寻女无果,只能日日到县衙门口等候消息。钱广有一位叔伯名叫钱来,常年在外经商,走南闯北,听闻侄孙女失踪的消息,心中焦急,这日处理完生意,便特意赶到临安城,想托城中的朋友打听打听消息。

临安城繁华似锦,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堪称人间天堂。钱来奔波一日,心中烦闷,傍晚时分便被几位相熟的朋友拉去饮酒解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其中一位朋友笑道:“钱兄远道而来,岂能只饮酒作乐?临安城的怡红苑,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去处,里面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能歌善舞,咱们去消遣消遣,也让钱兄开开眼界。”

钱来本是本分商人,本想推辞,可架不住众人再三劝说,又兼酒意上涌,昏昏沉沉间,便被簇拥着去了那怡红苑。

怡红苑内,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莺莺燕燕环绕左右,一派奢靡景象。老鸨见来了贵客,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招呼一众姑娘上前伺候。粉黛成群,环佩叮当,看得人眼花缭乱。钱来眯着眼,本是随意打量,可目光扫过其中一位姑娘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酒意硬生生醒了三分!

那姑娘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愁容,虽涂着脂粉,穿着青楼女子的衣裙,可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他寻了许久的侄女——钱多多,也就是失踪的喜娘!

老鸨见钱来盯着那姑娘不放,连忙上前谄媚道:“这位爷好眼光,这是喜娘,咱们这儿的头牌之一,不仅长得俊,性子也温顺得很。”

钱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多叫人,就她了,带我去雅间。”

老鸨见状,连忙应下,推着喜娘便往雅间走去,嘴里还不住叮嘱喜娘好生伺候。

踏入雅间,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钱来再也按捺不住,眼眶一红,压低声音颤声问道:“多多?你是多多是不是?我是你叔父钱来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失踪这么久,你爹娘都快急疯了!”

喜娘原本低着头,一脸麻木,听到“多多”“叔父”这几个字,浑身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看清钱来的面容后,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痛苦、绝望瞬间爆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叔父……真的是您……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钱来连忙扶起她,让她坐下,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急声追问:“好孩子,快告诉叔公,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会离家出走,又为何会落入这等地方?”

喜娘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原来,喜娘嫁与丈夫小何之后,起初日子还算过得去,可久而久之,夫妻间的矛盾便暴露无遗。小何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整日抱着四书五经,埋头苦读,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他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半点谋生的本事,家中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全靠喜娘一人操持。

喜娘娘家虽不富裕,却也时常接济小两口,可长此以往,谁也承受不住。喜娘看着丈夫整日闭门苦读,不问家事,家中日渐拮据,心中难免有怨气,便时常劝说小何先谋一份生计,哪怕做些零活,也能补贴家用,等家境宽裕了再专心读书也不迟。

可小何却死心眼,认定了唯有科举才是正途,对喜娘的劝说置若罔闻,甚至觉得喜娘庸俗短见,不懂他的鸿鹄之志。夫妻二人为此日日争吵,话越说越重,矛盾越来越深。

那日,两人又因家中无米下锅之事大吵一架,小何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怒斥喜娘妇人之仁,败坏他的读书心气。喜娘心灰意冷,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爆发,一气之下,摔门而出,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