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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归程各定·江湖路长(1 / 1)

望北城的城门楼子下,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秋迪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城郭,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秋勇坐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周明轩特意送来的盘缠和文书——归云庄属于他的的家产已经解封,只待他们回去重整家业。

“伯父,您看那片云,像不像烙的糖饼?”秋勇指着天上的云朵,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轻快。他看到秋迪出狱,在这里等了半个月,脸上的稚气未脱,眼神却沉稳了不少。

秋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比夫人烙的还大些。”他放下车帘,握住侄子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回了归云庄。

秋勇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嗯,还要把院子里的老梨树修修,去年冬天冻坏了不少枝子。”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归云庄的方向去了。车轮扬起的尘土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安稳,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那些被冤案搅乱的日子,终究要在熟悉的庭院里,慢慢熨帖平整。

同一时间,望北城西街的客栈里,李贤正对着铜镜整理官帽。他身边的管家王坤垂着手,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拘谨。

“王坤,到了陵州,记住三个字:清、慎、勤。”李贤转过身,语气严肃,“那里刚出了王显的案子,百姓眼睛都亮着呢,别给我丢人。”

王坤赶紧躬身:“小人记下了!一定奉公守法,不负大人提拔之恩。”他原是李府的管家,不知不觉跟着李贤一年,虽没上京城赶考取个功名,却懂人情世故,更知这破格提拔的分量——陵州虽偏远,却是块难啃的骨头,也是个往上走的机会。

李贤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枚印鉴:“这是陵州县令的印信,你收好。缺什么人手、要什么章程,直接给我递信,我在京里给你撑着。”

王坤双眼含泪双手接过印鉴,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千斤重担。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再不是端茶倒水的管家,而是要撑起一方百姓生计的父母官了。

而在六扇门的临时衙署里,沈玦正将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乔飞。帛书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经络图,旁边题着“雪莲心经”四个小字,墨迹如新。

“这是我在昆仑秘境的冰洞里找到的,比《养气诀》更适合你。”沈玦的指尖划过帛书,“你那《铁布衫》练到了瓶颈,是因为内息不足,《雪莲心经》能补你的短板;你的《杨家枪法》刚猛有余,缺的是巧劲,这部心法也能帮他打磨枪意。”

乔飞捧着帛书,手指都在发颤。他和高松押解完王显的“灵柩”,本想辞行,却没想到沈玦会给这么贵重的东西。《养气诀》已是江湖上难得的入门心法,这《雪莲心经》听名字就知道是绝世秘籍。

“大人,这……这太贵重了……”乔飞声音哽咽,他练《铁布衫》多年,后背总有些弊端,沈玦一句话就点破了关键,可见是真把他们的修行放在心上。

高松在一旁挠着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沈大人,俺……俺也能练吗?”他的《高家枪法》是家传的,总觉得少了点灵动,听沈玦这么说,心里直发痒。

“你们一起练,互相印证。”沈玦笑了,“等什么时候能让《铁布衫》练到心口合一,《杨家枪法》能刺落苍蝇不伤翅,再来找我。”

乔飞和高松“噗通”跪下,对着沈玦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栽培!”

送他们出门时,天刚蒙蒙亮。乔飞背着行囊,高松扛着长枪,两人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沈玦的身影,才翻身上马,朝着泰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渐远,扬起的尘土里,藏着武者对精进的渴望,也藏着对知遇之恩的感念。

处理完这些事,沈玦终于松了口气。菱花正指挥着小墨子打包行李,把那些机械零件一一装进木盒;云舒则在清点卷宗,将秋迪案的材料分类整理,准备带回京城存档。

“沈大哥,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菱花擦了擦额角的汗,手里还拿着个小算盘——这是她帮小墨子算零件账用的。

小墨子举着个刚做好的木鸟,得意地炫耀说:“先生你看,这个能飞三里地!到了京城,我给它装个哨子,一飞就响!”

云舒合上卷宗,轻声道:“秦虎派人来报,京城那边一切安好,六扇门的兄弟们都等着咱们回去呢。”

沈玦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临时衙署。墙上还贴着秋迪案的关系图,桌上的茶盏里还剩着半盏凉茶,处处都是这几个月的痕迹。他转身拿起披风:“走吧,我们回京城。”

马车驶出望北城时,阳光正好。沈玦靠在车壁上,听着菱花和小墨子斗嘴,听着云舒翻看卷宗的沙沙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望北城的风波暂歇,可江湖与朝堂的路还长,六扇门的衙署里,高虎、陆青他们早已备好了热茶,等着他们回去,共赴下一场风雨。

车轮滚滚,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前路漫漫,却自有同行之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