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那边知道了吗?”李默问道。
“已经派人去报了。”周明轩揉着眉心,只觉得一阵无力。王显一死,好多线索就断了,那些书信和账册虽然能证明他贪赃枉法,可要牵扯出胡广和胡王妃,还不够。
果然,沈玦赶来时,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他把那封胡广教王显下毒的书信拍在案上:“王显一死,胡广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他可以说书信是伪造的,账册是王显栽赃的——没有活口对质,这些证据的分量就轻了一半。”
“那怎么办?”陈乐在旁边听着,急得直搓手,“总不能让秋大人白受委屈,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吧?”
沈玦没说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的龙骨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王显死了,还有胡广。胡广背后,是胡王妃。这根线不能断。”
周明轩点头:“我让人盯着胡广的动静,他最近肯定会心虚,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还有秋大人。”李默补充道,“既然王显倒了,秋大人的案子也该重审了,先把他从牢里放出来,至少还他个清白。”
说办就办。第二天,大理寺就下了文书,撤销对秋迪的指控,派人去狱中接他。秋迪走出大理寺狱时,阳光有些刺眼,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都有些花白了,可腰杆挺得笔直。
“周大人,沈大人。”秋迪对着两人拱手,声音有些沙哑,“多谢二位还我清白。”
“秋大人受苦了。”周明轩叹了口气,“只是……王显已死,胡广那边暂时还动不了。”
秋迪摇摇头,眼神平静:“我早料到了。他们能让王显死,就说明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但我相信,天理昭昭,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看向周涛三人,“还要多谢这几位小兄弟,冒死带回证据。”
周涛赶紧摆手:“秋大人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虽然秋迪洗清了冤屈,可所有人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王显死得太蹊跷,沧州知府拦着不让验尸,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胡广这些天在监察司照样上班,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仿佛王显的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宫里的胡王妃更是深居简出,连皇上都难得见她一面。
这天晚上,周明轩留沈玦在府里吃饭。几杯酒下肚,周明轩叹道:“沈大人,你说这案子,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沈玦放下酒杯,眼神锐利:“算了?周大人别忘了,老葛还死在陵州,那些被王显害死的百姓,还等着公道。胡广和胡王妃一日不除,这望北城就一日不得安宁。”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显死了,不等于线索断了。沧州知府敢拦着验尸,就是第一个突破口。”
周明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沧州,悄悄查那个郎中,还有当天驿站的米汤。”沈玦低声道,“另外,盯紧胡广的家奴,这种人,主子要杀人,总得派手下动手。只要找到一个活口,就能顺藤摸瓜。”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决绝。周涛他们带回的证据,掀开了黑幕的一角,虽然没能一下子揪出所有坏人,却让藏在暗处的人慌了手脚——王显的死,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心虚。
秋迪恢复官职那天,大榕树村的赵里正特意赶来看他。两人坐在院子里,聊起陵州的河湾,聊起老榕树,聊起那些打鱼的汉子。
“秋大人,村里的人都盼着您回去呢。”赵里正搓着手,眼里满是期盼。
秋迪望着天上的云,轻声说:“会回去的。等把那些坏人都抓干净了,我就回去,再给村里修座河堤,让大家安安稳稳打鱼。”现在的我只想回秋家庄,看看二弟和夫人。
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桂花香,仿佛在应和他的话。案子虽然没结,可希望的种子已经埋下——就像大榕树村的老榕树,哪怕经历风雨,根也扎得稳稳的,总有枝繁叶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