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煮了锅稀粥,盛在一个破碗里,刚要喝,周涛轻轻推开门:“老人家。”
老头吓得一哆嗦,碗差点掉地上,抬头看见周涛,眼里先是惊恐,接着又冒出点警惕:“你是啥人?咋进来的?”
“我是秋大人的朋友。”周涛放低声音,慢慢往前走,“来看看他留下的东西。”
“秋大人……”老头念叨着这三个字,眼圈忽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了把脸:“你真是他朋友?”
“他临走前,让我来取样东西,说是藏在……”周涛故意没说完,盯着老头的眼睛。
老头叹了口气,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秋大人是好官啊……”他放下碗,声音哽咽,“要不是他,去年那场灾,咱陵州得饿死一半人。可他偏要查那些人的账,查就查吧,咋就被抓走了呢……”
周涛听他这话,就知道找对人了,赶紧说:“老人家,秋大人没犯事,是被人陷害的。他留下的东西很重要,能证明他清白,您要是知道在哪儿,告诉我,也算帮他一把。”
老头看了看周涛,又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他走的前一晚,把我叫到这儿,说要是他出了事,就让我把那东西藏好,等个可靠的人来取。那东西……”
他刚要说藏在哪儿,周涛忽然听见“嗖”的一声,跟小石子破空似的!他心里大喊不好,猛地往老头那边扑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三枚三棱镖从窗外飞进来,最前面那枚“噗”的一声,正好扎进老头的喉咙!
“呃……”老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根本说不出话。他看着周涛,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摸到根树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泥地上划了个“村”字,树枝一松,耷拉在字旁边,头歪了歪,不动了。
“老人家!”周涛抱住老头,可已经没气了。他抬头往窗外看,黑沉沉的,啥也看不见,那放镖的人早就跑了。
周涛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知道,这是有人盯着这儿,就等着有人来接头,好灭口。他不能在这儿久留,得赶紧把老头埋了,不然被发现了,连这点线索都留不下。
后院有棵老榆树,树根底下的土挺松。周涛用短刀挖了个坑,把老头轻轻放进去,又用土埋好,堆了个小土堆。他对着土堆鞠了个躬:“老人家,对不住,现在只能委屈您了。等秋大人的案子结了,我一定来给您立块碑。”
风吹过院子,杂草沙沙响,像是在哭。周涛最后看了眼那“村”字,记在心里,转身翻出县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栈,陈乐和王宝利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了,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咋了。周涛摇摇头,只说:“有线索了,明天咱去乡下转转,找个带‘村’字的地方。”
他没说老头的事,怕他俩害怕。可他心里清楚,这陵州城,比他想的还要凶险。那枚三棱镖,他认得,是江湖上杀手常用的玩意儿,看来背后的人,已经急了,连个老头都不放过。
天亮的时候,周涛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城外的田野。远处有几个村子的轮廓,不知道哪个才是老头写的那个“村”。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不管前面有啥等着,这趟差,他必须办到底——为了秋大人,为了那个死去的老头,也为了周明轩大人那句“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