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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陵州暗探·灶台余温(1 / 2)

陵州城的城门楼子比望北城矮了半截,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黄土。周涛牵着驴,驴背上搭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陈乐和王宝利跟在后面,仨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泥,活脱脱三个从外地来倒腾杂货的小商贩。

“客官里面请!”城门口的“顺意客栈”老板探出头,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他们仨身上溜了一圈,那目光跟黏了胶水似的,让周涛心里咯噔一下。

仨人刚在二楼找了间房坐下,陈乐就压低声音说:“周大哥,我咋觉得不对劲?刚才街上那几个挑担子的,眼神老往咱这儿瞟。”

周涛端起粗瓷碗,假装喝水,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果然,对面茶馆门口蹲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手里转着个空烟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客栈二楼。他放下碗,扯出个笑:“想多了,咱仨生面孔,人家瞅两眼不稀奇。先歇着,晚点出去转转。”

其实周涛心里早敲起了鼓。从进陵州地界开始,就觉得背后有双眼睛跟着,过吊桥时,那撑船的老梢公多看了他们行李两眼;进城门时,守城的兵卒明明验了路引,还磨磨蹭蹭问东问西。这陵州城,跟周明轩大人描述的“灾后萧条”压根不一样,街上人不多,可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股警惕,像是怕啥见不得人的事被撞破。

俩评事是第一次办这种暗访的差,陈乐年轻,眼里藏不住事,坐立不安;王宝利年纪大点,闷头喝着茶,手指却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涛心里盘算着,不能让他俩担惊受怕,这趟差事,他得把担子扛起来。

到了后半夜,周涛估摸着陈乐和王宝利睡熟了,悄悄摸出房门。他在周明轩身边待了十多年,夜里走路跟猫似的,脚底板沾着草灰,踩在楼梯上一点声都没有。

陵州县衙在城中心,离客栈也就半里地。远远望去,那朱漆大门上贴着两张黄纸封条,风吹得纸角哗哗响,看着确实像荒废了挺久。周涛躲在街角的老槐树后面,盯着县衙门口看了半晌——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晃悠过去,安静得有点吓人。

他绕到县衙后墙,墙不高,墙头的碎玻璃早就掉光了。周涛屈膝,猛地一蹿,跟壁虎似的扒住墙沿,翻身落进院里,脚刚落地就打了个滚,躲在影壁后面。

院里杂草长得快没过膝盖,砖缝里钻出不少青苔,看着确实没人打理。正房的门挂着把大锁,锁头都锈住了,周涛摸了摸锁孔,里面全是灰,不像最近开过的样子。他又去了西厢房,窗户纸破了个大洞,往里瞅,里面空荡荡的,就剩几张破桌子,桌腿都断了。

“难道真没人?”周涛皱着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大人特意交代,秋迪被押走后,县衙应该有人盯着才对,怎么会这么干净?

他走到厨房门口,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灶台上落着层薄灰,可凑近了闻,隐约有股烟火气,不像好几天没生火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灶台,心里猛地一跳——灶膛外面的砖,竟然有点温乎!

这时候肯定没人,可灶是热的,说明最近有人在这儿做饭,说不定就是今晚!

周涛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厨房角落里堆着些柴火,他翻了翻,最底下那几根柴还带着点潮气,像是刚劈下来没多久。水缸里有水,水面上漂着点草叶,可缸底没多少泥,显然有人添过水。

“有人吗?”周涛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在空荡的院里荡开,没一点回音。他又喊:“出来说说话,咱没恶意。”

还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周涛不敢久留,看了眼灶台上的铁锅,锅沿上有圈淡淡的油光,更确定自己没猜错。他悄悄退出去,翻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两天,周涛每天后半夜都来县衙转悠。陈乐和王宝利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睡不着,出去透透气。第三天夜里,他刚翻进院墙,就看见厨房窗户透出点昏黄的光。

周涛心里一紧,猫着腰凑过去,扒着窗缝往里看——灶前蹲着个干瘦的老头,背有点驼,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满是皱纹,看着得有六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