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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牧望着这一幕心里的情绪正在翻涌。
薛齐在校场上撂下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朝廷要他把北漠的财帛交出来,修水利、赈灾、减你们的税——他不肯。”
可那些被搬空的粮仓、克扣的口粮、活活饿死的百姓……当真因为季燃宇不肯交钱?还是说,有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银子落到百姓手里?
连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旁人当真不懂么?
“管他娘的。”身旁一个老兵满不在乎地咂了咂嘴,“等咱把北漠的宝贝搬回来,还怕他们没饭吃?”
“就是就是。”另一个凑上来接话,“那财宝,指缝里漏一点,够他们吃好几年的了。”
队伍继续往北走。
一日,又一日。
十日,又十日。
路越来越难走,天越来越冷,口粮越分越少。
有人病倒在路上,有人落在队伍后头,也有人趁夜溜走。
病倒的被拖回来,落伍的被抓回来,开溜的也被擒回来。统统当着众人砍了头。打那以后,再没人见过那些人的影子。
起初马匹还算宽裕,到后来,只剩下薛齐的人还能骑着马走。
薛齐率部从队伍旁经过时,边牧瞥了他一眼——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他身边那些精兵与将领,一个个神采飞扬。而他们这些人,碗里只有些残渣,掺着零星碎肉和几点油星。
边牧尝过一口,只觉得味道古怪得很,说不上来。
走过平原,走过丘陵,走过一片片渐次稀疏的树林。空气愈干,风愈烈,脚下的土由黑变黄,由黄变沙。两个月后,他们终于挨到了北漠的边境。
……
季燃宇早有准备。
这些年,永泰陆续有人来北漠“巡视”——或奉旨,或自发,目的各各不同。每一次,季燃宇都布置得妥妥帖帖,让他们瞧见想瞧的,听见想听的,再客客气气送走。从没有一回,像现在这样,大部队人马浩浩荡荡碾着黄沙而来。
季燃宇立在一处高地上,望着远处那道黑线一寸寸逼近。
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前,他带着几千散兵、百辆马车,从永泰一路跋涉到此。
那时他还年轻,以为只要自己够拼、够诚,就能把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重新种出花来。他确实种出来了。可如今,有人要来把这些花连根拔起。
身旁副将低声道:“将军,咱们的人还不到一万。”
季燃宇没吭声。
“薛齐那小子根本不会打仗,”副将继续说,“可他带的那些老兵,有几个是当年跟着冯绪打北漠的。他们认得路,也知道咱们的底细。”
季燃宇仍旧沉默。
副将急了:“将军,撤吧。退到漠国去,等他们把粮草耗光——”
“撤?”季燃宇终于开口,“撤到漠国他们是不会再追了。可我们的家怎么办?”
副将自然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一锹一镐挖出来、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可……他们不是只要钱么?”副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