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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秋霞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蜜娘,语气仍带著清冷:
“只要不违背道义,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便是。”
蜜娘瞧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哪用得著谢礼。”
她话锋一转,眼底漾开笑意:
“不过方才妹妹拔剑的模样,確实英气逼人,好看得很。”
秦秋霞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微热,別过脸去,声音平淡,却透著一丝未消的怒意:
“没什么可夸的,这等卑劣之徒我见得不少,只是没想到他心思脏到这地步,光天化日……一时没忍住,下手重了些。”
“就该重手。”蜜娘立即接口,语气满是鄙夷。
“这种男人最是倒胃口,表面装得人五人六,內里全是下作念头,对著旁人便心存不轨,看著就脏眼,妹妹没一剑把他劈穿,都算便宜他了。”
秦秋霞听了没接话,只轻点了下头,隨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们剑修,讲的就是心无杂念,至纯至一!”
这话听得蜜娘眸光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笑意更深。
……
夕阳沉入海平面,將半天云霞染作橘红。
楼船破浪而行,朝著红膜结界的方向稳稳驶去。
夜色逐渐吞没海天。
翌日午时。
前方天地交界处,赫然现出一道横亘苍穹与大洋的血色光幕。
那光幕宛若自九天垂落的巨大血色琉璃,直插深海,將东土与西洲彻底隔开。
幕壁之上布满大小不一的裂纹,宛如蛛网,不时有血色电光在裂隙间流窜,发出滋滋低鸣。
正是横亘东西上万年的红膜结界。
楼船停在了结界之前,修士们从舱房里走了出来,站在甲板上,望著眼前的巨大结界,神色各异。
风轻雪站在船头,双手掐诀,神识朝著结界探去,仔细探查了片刻,才转过身,对著眾人扬声说道:
“大家放心,此前大家都已服下定磁煞丹,不会受到外海磁煞的影响。”
“我已经探查清楚了,这里有一道……天然的裂缝,宽度刚好能容纳这艘楼船通行。”
“我们这便穿过去。”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这类裂缝在红膜结界上比比皆是,东土早已人尽皆知。
这道曾经坚不可摧的屏障,如今说是名存实亡也不为过,眼前这道不过是比常见的更宽阔一些罢了。
东土各大宗门手中,其实掌控著更庞大隱秘的通道,足以让大型战船通行,只是这些入口都被严密遮掩,从不对外公开。
风轻雪见无人反对,转身对舵手扬声道:“启阵!穿界!”
命令下达,船身阵法逐一亮起,莹白灵光包裹住整艘楼船。
巨船逐步提速,平稳地驶向结界上那道巨大的裂口。
船体穿过血色光幕的剎那,整艘船猛地一颤,龙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甲板上眾人身形微晃。
不过片刻,楼船便彻底越过结界,进入外海水域。
就在船尾完全脱离光幕的一瞬,船身忽地一轻,仿佛卸下千钧重担,猛地向上浮起,险些直接脱离海面。
“怎么回事船怎么飘起来了!”
甲板上响起一阵惊呼,修士们纷纷运转灵气,稳住身形,面露诧异。
风轻雪也眉头紧锁,沉吟道:
“我也……说不清缘由,阵法运转正常,穿界过程也无差错,只是此前船身一直异常沉重,此刻却骤然变轻,实在古怪。”
说罢,风轻雪目光下意识投向不远处。
一日前,蜜娘登船,船身曾有过诡异下沉,当时她只当是阵法波动。
此刻,蜜娘正倚著栏杆,慢悠悠捶著肩膀,一副愜意模样,仿佛方才的顛簸与她毫无干係。
风轻雪眼底掠过一丝思量,却未多问,只对舵手吩咐:
“调整船身姿態,降低阵法浮力,保持平稳航速。”
“是!”舵手领命,迅速掐诀操控阵法。
不多时,楼船便重新稳定下来,贴著海面匀速前行。
秦秋霞快步走到风轻雪身侧,语气急切:“风大宗师,既已入外海,还请儘快確认方位。”
她紧盯著风轻雪,眼里满是焦虑。
风轻雪仔细察看了一下四周,隨即頷首:“秦剑主放心,我这便尝试。”
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白光,无数细碎星纹流转浮现,向著天空延展。
她的功法与星辰呼应,本可藉此定位万里之外的印记。
秦秋霞屏息凝神守在旁边,不敢有丝毫打扰。
约莫一炷香后,风轻雪缓缓睁眼,眉头深锁,摇了摇头:“不行,感应受阻。”
“怎么了”秦秋霞心头一紧,“是术法失效了”
“非也。”风轻雪摇了摇头。
“外海果然如传闻所言,封天绝地,星辰之力被彻底隔绝,我只能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印记波动,无法锁定具体方位……是我修为尚浅!”
秦秋霞怔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该如何是好”
这已是她最后的指望,若连风轻雪都无能为力,茫茫外海该从何寻起
风轻雪连忙宽慰:“別急,尚有他法。”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相继投来好奇的目光,连倚在栏杆上的蜜娘也抬眼望来,眸中带著玩味笑意。
“星辰虽蔽,天地之风却不可阻断。”风轻雪定神,重新结印。
这一次,她周身灵气四散,化作无数细碎风刃。
神识隨之流散,融入外海的咸腥海风中。
没过多久,她骤然睁眼,眼底亮起锐芒,抬手指向左前方深海:
“找到了!就在那个方向!气机从那边传来!”
她即刻转向舵手下令:“转舵!贴左舷,借那股洋流全速前进!”
“好!”舵手迅疾操作,楼船在海面划出长长弧线,调转方向朝著指引之处疾驰而去。
船身刚完成转向,一道黄影便自甲板急掠而出,如离弦之箭射向深海,速度惊人。
“且慢!连天真君这是要去何处”风轻雪急忙喊道。
那黄影正是赫连战。
他在空中顿住身形,回首拱手,声如洪钟:
“在下先行一步,为诸位探路,若前方有菩提教埋伏,也好及早示警。”
“不可!”风轻雪劝阻,“外海凶险莫测,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还是隨船同行稳妥。”
“无妨。”赫连战摇头,语气坚决,“我自有分寸,你们沿此航向行进即可,沿途我会留下標记。”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长虹,瞬息间便消失在碧浪之间。
风轻雪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轻嘆一声,未再多劝,赫连战修为高深,既已决意,她阻拦不住。
她定了定神,转而看向蜜娘,踌躇片刻,试探开口:
“这位道友,先前你说只搭一程顺风船,如今我等已入外海地界……”
话虽未全说透,意思却已分明。
蜜娘来歷神秘,修为难测,带上她深入险地,风险太大。
蜜娘闻言转头,眉眼弯弯,嗓音甜润:
“大宗师安心,我既上了船,便不只是搭个便车,接下来的路途,我自当尽一份心力。”
她笑得甜美,眼底却无甚温度,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弥散。
风轻雪背脊微凉,当即咽回话头,勉强一笑便转身快步走向船头,检视航线。
蜜娘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轻哼一声,摇了摇头,视线回到秦秋霞脸上,笑意便重新漫了回来。
与此同时,外海另一片海域。
正午天光大盛,下方却是无边无际的墨色波涛,巨浪翻卷咆哮,轰鸣声撼人心魄。
两道身影,正悬空立在浪涛之上。
前方的身影,身著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著一方红盖头,看不清面容,只有纤细的身形,在海风之中微微晃动,却依旧执著地朝著前方飞去。
身后跟著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面容粗獷,身躯壮硕如小山,看著前方飞远的红影,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嘴里焦急地喊著:
“小卉!小卉!你慢些飞!等等三爷爷!”
这两人,正是赫连洪与赫连卉。
他们从东土踏入外海,已近三月。
这三月里,祖孙二人一直在这片茫茫海域中,四处探寻楚宴的下落。
赫连卉总说,她能感觉到气机,便带著赫连洪,在这片海域里飞来飞去,隨著海风与浪涛,四处追寻。
然而三个月过去,他们把附近海域的岛屿找了个遍,始终未见楚宴踪影。
期间虽偶遇不少西洲的妖修与海怪,所幸多为淬血小妖,以赫连洪的修为足以应付,並未遭遇真正的险情。
但这……只是侥倖!
外海终究是西洲妖修的地盘,深处盘踞著无数妖王级別的恐怖存在。
一旦撞上,必是大祸临头。
前方赫连卉终於停了下来。
她站在浪尖上,闭目结印感知良久,忽地焦躁跺脚,声音带著哭腔与急切:
“奇怪……明明就在附近!气息一直稳定,可人在哪儿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赫连洪连忙追上,见孙女心急如焚,心疼不已,温声劝道:
“小卉,找不到便不急,慢慢来,要不……我们先回东土”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
“昨天经过东边那座岛,三爷爷察觉到了一股极可怕的气息,这外海不能多待,再留下去怕要出事。”
他闯荡多年,对危险的直觉极准。
昨日那股气息令他毛骨悚然,必是妖王级別,一旦被发现,绝无生路。
赫连卉却猛地摇头,红盖头下声音不大,却犟得像块石头:
“不回!再找几天!我能感觉到楚道友……离我很近,真的很近!”
“小卉……”赫连洪还想再劝。
“三爷爷!”赫连卉转过头,声音沉了下去,“我必须救回楚道友!”
看著孙女倔强的模样,赫连洪最终无奈长嘆,摆手妥协:
“好好好,那就再找几天,都依你,你说往哪儿去,三爷爷就陪你往哪儿去。”
他望著孙女,眼底满是慈爱。
这三个月虽未寻得楚宴,赫连卉的状態却肉眼可见地好转。
因道基受损,血气衰败而停滯的修为,竟奇蹟般恢復,甚至隱约重回当年巔峰之境。
赫连洪明白,这一切皆因楚宴。
若非楚宴助她修补道基,引渡血气,孙女恐怕至死都困在那副枯朽身躯里,更遑论重返巔峰。
他望向苍茫大海,心下暗嘆。
罢了,权当陪孙女任性一回,也算还楚宴这份人情。
纵然將这外海翻个底朝天,也要寻到那小子下落。
巨浪轰鸣,狂风呼啸。
祖孙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天海之间,再也看不见了,只有滔滔海浪,不知疲倦地拍击著海面。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叶岛。
丹师小院石凳上,陈阳已枯坐整整一天两夜。
他怀中紧抱著沉睡的苏緋桃。
少女双目紧闭,长睫低垂,呼吸均匀宛如熟睡。
“緋桃……醒醒!”
陈阳低头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顏,嗓音沙哑,目光空洞茫然,一遍遍喃喃低语。
自从前日苏緋桃施法后,便一直如此。
哪怕他渡入自身灵气,温养经脉,甚至碾碎隨身的醒神丹餵入她口中,也都毫无效果。
他指尖微颤,轻抚苏緋桃的面庞,声音沙哑:
“怪我不好。”
“你说喜欢岛上安寧,喜欢看日出日落,我为何非要想著离开”
“若我不执意要走,安安稳稳留下,或许就不会如此……”
他猜不透苏緋桃沉睡的缘由。
或许是西洲水土与她的功法相剋,或许是秘术反噬。
唯一能確定的是……
苏緋桃体內生机平稳,经脉丹田无损,神魂未散,只是陷入极深沉的休眠,隔绝了外界一切。
看著那张脸,陈阳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转为愈发坚定的锐光。
他抬手拂去她颊边碎发,郑重道:
“緋桃,你放心,若是西洲环境问题,我便带你回东土。”
“若是与你的秘术有关,我便寻你师尊解决。”
“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离开一叶岛,平安回去!”
言罢,他缓缓起身,依旧小心环抱苏緋桃,脚步轻缓地走向小楼。
他走上二楼,来到床前,弯腰將怀中人放在榻上。
轻柔地托住她的头颈垫好软枕,再拉过锦被仔细盖好,把被角一一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静静注视许久,最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吻。
“緋桃,好好睡一觉。”
低声自语后,他起身拉拢床榻帷幔,指尖灵力流转,布下第一层禁制。
犹不放心,他又去关好木窗,窗外皆设下隱匿与防御双重禁制。
最后至门前,他反手关门,在门上叠加三层禁制,將整间屋子封成绝对安全的密室。
这些禁制既能御敌,亦能让他感知屋內动静……
如果苏緋桃醒来,哪怕只动一下手指,他也能即刻察觉。
待一切安排妥当,陈阳才长舒一口气,转身下楼。
推开院门,他仰望天际,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
神识如一缕薄雾,悄然向四方散开。
所过之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被细细探查,牢牢记入脑海。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绕著整座岛屿,飞了整整一圈。
“此岛浑圆,从岛屿一侧边缘到最远的对岸,距离恰好五百里。”
他落在一座山峰的顶端,俯瞰著整座岛屿,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路探查下来,他发现了不少异常之处。
岛屿的边缘地带,是丹师们居住的小院与丹场,没有太多禁制。
越是靠近岛屿中心,禁制便愈发密集。
这些禁制极为隱蔽,若非他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岛屿的核心区域,更是被一道厚重结界完全笼罩,他的神识稍一靠近便被直接弹回,里面情形无从探查。
“那里……应该就是一叶岛的中枢了。”
陈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若想离岛,出路多半就在这核心区域。
此后数日,陈阳不知疲倦地在岛上探查。
他踏遍岛屿每个角落,將地形,禁制分布,巡逻修士的路线悉数记下,在心中绘製出详尽的地图。
同时,他採集了岛上生长的所有草木灵药样本,一一辨明药性与习性。
此地许多灵药在东土已极为罕见,更有数种仅存於古籍记载,东土早绝踪跡。
他一边探查,一边观测日月星辰,试图通过天象辨別脚下位置,找到离岛航向。
除了探查,陈阳將剩余时间全投入炼丹。
他日夜守著丹炉,炼製各类滋补丹药,试图藉助药力衝击瓶颈,儘早突破筑基,踏入结丹。
然而即便有玄黄丹火加持,又有无数珍稀灵药支撑,淬金法依旧进展缓慢。
他反覆推演,按目前速度,想要稳妥结丹至少还需数年光阴。
……
“太慢了……这法子还是太慢。”
丹炉前,陈阳抱著苏緋桃的猫儿,目光死死盯著炉中新成的丹药,眉心拧紧,摇了摇头。
他等不起数年。
苏緋桃沉睡未醒,他必须儘快拥有足够实力,才能护著她逃出生天。
每日晨昏,他都会返回小院,透过禁制探查二楼房中苏緋桃的状况。
可每一次结果都相同。
苏緋桃依旧沉睡,毫无甦醒跡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阳脸色日益阴沉,眼底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这日,他探查归来,在院门外撞见正要出门的江凡。
两人照面都是一愣,隨即互相致意。
江凡打量陈阳,面露关切:
“楚大师,许久未见苏仙子了,还有,你脸色怎如此差可是有事”
陈阳心念微动,隨口敷衍道:
“无事,緋桃闭关静修,我近日炼丹修行耗神,调息不足罢了,歇歇就好。”
江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陈阳却注意到,对方脸色比自己更难看,髮髻散乱,衣袍皱褶,眼神失去了往日神采,仿佛精气都被抽空。
陈阳挑眉问道:“江行者……你这是怎么了”
江凡一怔,隨即长嘆,满脸无奈苦涩:
“唉,別提了,楚大师也知,我虽只是三叶行者,但因有从龙之功,向来享受六叶行者待遇,俸禄也按六叶份额发放。”
陈阳微微点头,此事他听江凡提过。
“可不知为何,前两日发放俸禄时,这待遇忽然就变了。”江凡摇了摇头,脸上泛起苦笑,声音低了下去。
“上面说一切须按规矩来……”
“我既为三叶行者,便只领三叶俸禄。”
“修行资源骤减大半,我这结丹之日,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江凡言罢,又是重重一嘆,愁容满面。
陈阳闻言,心下顿生疑惑。
他忽然想起先前在藏书阁,花大富看向江凡的眼神……好像就有点不对,透著点冷淡。
他心念转动,面上未露,只拍拍江凡肩膀宽慰两句,隨即话锋一转:
“对了江行者,这些日子你可还见过花行者”
江凡一愣,摇头道:
“不曾,说来也怪,已近半月未见他踪影了,楚大师寻他有事”
“隨口一问罢了。”陈阳笑笑摇头。
这些日子他去过藏书阁两次,都没见花大富。
自从苏緋桃沉睡后,陈阳那点畏惧,似乎也一併消失了。
二人又閒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
那许久未响的大钟,忽然发出轰鸣,钟声传遍整个丹师院落,催促所有丹师前往丹场集合。
陈阳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今日的钟声敲得格外急促,似乎与往常不同。
他略作思量,还是出了门,正遇上隔壁的江凡迎面走来。
两人就一起向丹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