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寧次又来了,带著他的五个师团,准备对太行山进行扫荡。”
高桥由美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司令官阁下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大日本皇军的铁蹄……”
“铁蹄已经生锈了。”
陈墨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著你的命吗”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著。”
陈墨指了指外面。
“看著你的帝国,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的。看著你们引以为傲的『武运长久』,是如何在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里沉底的。”
“你做梦!”高桥由美子尖叫道,“我们还有满洲!还有舰队!还有……”
“还有太平洋上的溃败吗”
陈墨冷冷地补了一刀。
“瓜达尔卡纳尔岛已经丟了,你们的联合舰队已经没有油了。而在这里,在华北,你们也很快就会没有立足之地。”
陈墨不再理会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松平秀一。
“松平君。”
松平秀一抬起头,目光复杂。
“你的妹妹,梅子。”陈墨轻声说道。
松平秀一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还在东京等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陈墨说。
“她……知道了吗”松平秀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会不知道。”陈墨摇摇头,“她只知道她的哥哥在打仗。她不知道她的哥哥是一个战犯,也不知道她的哥哥曾经想要把几十万中国人烧死。”
松平秀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杀了我吧,顾君。”松平秀一哽咽道,“我没脸见她,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你不能死。”
陈墨看著他。
“你必须活著,作为战犯活著。未来的某一天,你需要站在法庭上,把你所做的一切,把你所见证的罪恶,完完整整地讲出来。”
“这不仅是赎罪,也是为了让你的妹妹,让所有的日本人知道,什么是真相。”
陈墨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陈墨!”
身后,高桥由美子突然喊道。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你那种战术,你那种对未来的预判……你就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样!”
陈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那两个曾经的宿敌,看著门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太行山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
山坡上的迎春花已经冒出了嫩黄的芽尖。
“我是谁不重要。”
陈墨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时空。
“重要的是,我代表著一种必然。一种侵略者必败,正义必胜的必然。”
门关上了。
將那两个旧时代的幽灵,重新关进了黑暗之中。
陈墨走出院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著嘴,手心里是一抹刺眼的殷红。
林晚扶住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先生……”
“没事。”
陈墨擦掉血跡,深吸了一口山间凛冽的空气。
“走吧,去兵工厂。”
“冈村寧次要来了。咱们得给这位老朋友,准备点新见面礼。”
风吹过太行山的皱褶,发出呜呜的迴响。
那不是悲鸣,那是磨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