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涉县,赤岸村。
这里,是129师师部所在地。
虽是山村,此刻却热闹非凡。
村口的打穀场上停著几辆盖著偽装网的卡车,那是从战场拖回来的战利品。
几名参谋围著摊在磨盘上的地图低声爭论,手指在山脉与河道之间来回移动。
刘师长背著手,站在老柿子树下,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的眉头微皱,並未因为这一个月的休整而有半分鬆懈。
“师长。”邓政委拿著一份电报走过来,神色凝重,“內线情报,冈村寧次动了。”
“意料之中。”
刘师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这老鬼子记仇得很。咱们在保定扒了他的皮,他迟早要来扒咱们的骨。”
“这次不一样。”邓政委指了指电报上的几个番號。
“第36师团——號称【华北猛虎】的精锐,还有从东北调来的重炮联队。”
“看这架势,他是又想搞『铁壁合围』,把咱们钉死在太行山上。”
“困死”刘师长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咱们確实得掂量掂量那时候咱们缺枪少弹,连手榴弹都得省著用。可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沟里腾起的黑烟——那是兵工厂全速运转的信號。
“现在咱们手里有傢伙了,我们这次带回来的不仅是机器,更是底气。冈村寧次想搞封锁,那咱们就跟他玩玩『翻边战术』。”
“陈墨的情况怎么样”刘师长忽然问道。
“不太好。”邓政委嘆了口气,“医生也说不出来。可能是在保定那次溺水,伤了肺经。加上之前的旧伤……现在每天都要咳血。但他脑子还是那么好使,昨天还给兵工厂画了一张武器草图。”
“这小子,就是个不知疲倦的骆驼。”
“走,去看看他。另外,那两个特殊的俘虏,也该提审了。”
刘师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与敬重。
……
师部后院,一间被严密看守的土房。
这里关押著两个特殊的“客人”。
前日军驻保定联队长松平秀一,以及前华北特务机关长高桥由美子。
房间被一分为二,中间用厚重的木柵栏隔开。
松平秀一坐在左边的草铺上,依然穿著那身被剥去了军衔的旧军装。
他的手腕上缠著纱布,那是枪伤。
这一个月来,他变得沉默寡言。
每天除了发呆就是盯著墙角的蜘蛛网看,仿佛已经接受了阶下囚的命运。
而右边的高桥由美子,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態。
她盘腿坐在地上,哪怕是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傲慢。
她的头髮虽然乱了,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这一个月里,她拒绝了所有的审讯,甚至几次试图自杀或越狱,都被看守战士及时制止。
门开了。
陈墨走了进来。
林晚跟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把上了膛的衝锋鎗,目光冷冷地锁定了高桥由美子。
“看来两位的气色还不错。”
陈墨拉过一条板凳,在柵栏外坐下。
松平秀一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墨,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高桥由美子却是冷笑一声:“托你的福。”
“这可不是托我的福,而是八路军的纪律。”陈墨淡淡地说。
“呵呵!成王败寇。”高桥由美子別过头去,“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隨你的便。別指望能从我嘴里撬出一个字。”
“我不需要从你嘴里撬东西。”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
“你们的秘密,都在保定的废墟里被挖出来了。那些名单,那些数据,那些罪证。不需要你开口,它们自己会说话。”
陈墨站起身,走到高桥由美子的柵栏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