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寧次丟了保定的面子,丟了物资,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他在舔舐伤口,等待著新牙长出来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的气氛,比一个月前更加压抑。
如果说那时候是暴怒,那么现在就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冈村寧次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治安肃正作战检討书》。
他的头髮似乎在一个月內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邃。
在他的正对面,站著刚刚从前线被撤换回来的秋山义古。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作战参谋,此刻却像是老了十岁,背有些佝僂,左脸颊上一道明显的疤痕。
“一个月了。”
冈村寧次放下了文件,揉了揉眉心。
“保定虽然拿回来了,但我们拿回来的只是一个空壳。甚至连城墙上的砖都被支那人扒了一层。”
“这简直是皇军战史上的奇闻。”
冈村寧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透骨的寒意。
“一座省会城市,在我们重兵合围之下,不仅被攻破,还在三天之內被搬空。连同里面的特务机关、兵工厂、麵粉厂,甚至连电线桿上的铜线都没剩下。”
秋山义古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更可笑的是。”
冈村寧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们在那个被炸毁的冷库废墟里,什么都没找到。小野寺信,还有他那些所谓改变战局的【黑太阳】,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陈墨……”
冈村寧次念出了这个名字。
如果说一个月前,他对这个名字是轻视和愤怒。
那么现在,他对这个名字只有一种情绪——忌惮!
深深的忌惮。
这个通过偽装渗透、利用规则漏洞、甚至能调动整个华北战局的人。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战术对手,而是一个战略级別的威胁。
“司令官阁下。”
秋山义古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
“根据特高课的最新情报,陈墨已经隨129师主力撤回了太行山。据说……他受了重伤,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冈村寧次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如刀,“你信吗”
“卑职……不敢断言。”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冈村寧次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从保定城墙上拍下来的,上面是用石灰水刷的大字。
【我们还会回来的】。
“他在挑衅,也是在宣战。”
冈村寧次將照片拍在桌子上。
“传令下去,启动【e號作战】方案。”
秋山义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e號那是针对太行山核心区的焦土扫荡计划,需要调动至少五个师团,还要配合航空兵团。现在的兵力……”
“兵力不够,就从关东军借!从满洲抽调!”
冈村寧次嘶吼道,终於撕破了那层冷静的偽装。
“我不管太平洋上打成什么样,也不管大本营怎么想!在华北,如果不除掉这颗毒瘤,不把太行山给我翻过来,我们就会被这群土八路一点点吸乾!”
他指著地图上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们有了机器,有了原料,如果给他们时间消化……等到夏天,衝出山的就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正规军!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末日!”
“告诉第36师团、第37师团,还有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立刻向涉县、辽县一线集结。”
“这一次,不以攻城略地为目標,目標只有一个——寻找八路军的兵工厂,寻找他们的指挥部,寻找……陈墨。”
“我要用铁壁合围,把他们困死、饿死在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