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火把照著两个人,一个是大武的皇帝,一个是金国最后的守將。
武松没再说话。
耶律德光等了一息,没等到下文。他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把弯刀举起来。
林冲喊了一声:“拦住他!”
武松抬手:“別动。”
所有人都停了。
耶律德光把弯刀横在脖子上,刀刃贴著喉咙,手没有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武松,嘴唇动了一下,要说什么,但没出声。
然后他把刀一拉。
血从脖子上喷出来,溅在路障上,溅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在火光下是黑红色的。
耶律德光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往前栽。他的右手还攥著刀,到死都没鬆开。
“砰”的一声,他栽了下去。
四周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亲兵有几个扑过去嚎哭,被武松的兵拦住了。有个老兵趴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武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地上那个人。
火光照著耶律德光的脸,血污盖住了五官,但他的眼睛还半睁著,嘴角还带著最后那个笑。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杨志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武松旁边,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冲翻身下马,走到路障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耶律德光的尸体,回头看武松。
“陛下,这人……”林冲没说完。
武松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耶律德光跟前,蹲下来。
他伸手,把耶律德光半睁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站起身,对林冲说了一句话。
“以將礼葬了他。”
林冲一愣。
“找口好棺材,”武松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立个碑,写他的名字。”
“陛下……”杨志在后面开口,“他是金国的……”
“我知道。”武松打断了他,“但他是条汉子。”
杨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武松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具尸体。他看了一眼四周……十字街口到处都是兵器和尸体,火把照著到处都是血,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味。
“降兵收了兵器,登记造册,不准为难。”他对林冲说,“城里还有没肃清的街巷,今夜之前必须肃清。百姓不准骚扰,犯了的军法处置。”
“是。”林冲抱拳。
“刘成呢”武松问。
“在將军府后院看著呢,”杨志说,“丟了刀蹲著,没什么动静。”
“留著,明天再说。”
武松说完,往十字街口的东边走了几步。他站在一堵被烧了半边的墙前面,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云州的夜空很黑,看不见星星,只有火把的烟往上飘。
“传令杨志。”他头也没回。
杨志快步上前:“陛下。”
“写封信,送去幽州。就说云州已破,耶律德光战死,让他们好好想想。”
“是。”
武松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快马。”
杨志转身就走。
林冲站在原地,看著武松的背影。武松就那么站著,面对著北边,一句话也不说。
云州的火还没灭乾净,远处有几处房子还冒著烟。风从北边来,带著焦味。
林冲低声吩咐旁边的兵:“去找口好棺材,要柏木的。再找块石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耶律德光的尸体。
“刻上名字。”
武松还站在那堵墙前面,望著北边。
幽州的方向,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