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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最后的將军(1 / 2)

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耶律德光站在路障后面,身上的甲冑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里衣。他左臂挨了一刀,骨头没断,但胳膊已经抬不起来。右手还攥著那把弯刀,刀口上豁了三个缺口,是砍人砍的。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身后的亲兵,还剩不到一百人。其余的,死的死,伤的伤,有十几个扔了兵器跪下了。路障两侧全是武松的兵,枪尖对著他们,密密麻麻,跟刺蝟一样。

没有人动。

武松站在火把没说话。

该说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

林冲骑在马上,手里的枪横著,冲旁边的兵摆了摆手。弓弩手把弩端起来,对准了路障后面那群人。

“將军!”耶律德光身后一个亲兵喊了一声,声音发抖,“降了吧……弟兄们撑不住了……”

耶律德光没回头。

他盯著武松,眼睛里的光,跟火把一样,还没灭。

“放下刀。”武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十字街口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听得见。“你的兵已经没了,城已经破了,幽州不会来救你。放下刀,我不杀降將。”

耶律德光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痛的。

“不杀降將”他吐了口血沫,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刘成降了,你没杀他”

“没有。”武松说。

“嗯。”耶律德光点了一下头,信了。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亲兵,有几个在发抖。

“他们呢”耶律德光抬了一下下巴,指那些跪著的人,“他们降了,你也不杀”

“不杀。”

耶律德光把弯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左臂一阵剧痛,他咬著牙没吭声。他用右手摘下头上的铁盔,往旁边一丟。铁盔滚了两圈,磕在路障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就让他们降。”耶律德光的声音突然清楚了很多,他下了决心,“他们是兵,听令行事,不该死。”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还站著的亲兵。

“扔了。”他说。

没人动。

“扔了!”他吼了一声,嗓子里带著血。

“哐当”一声,第一把刀落地。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七八十个还站著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扔掉了兵器。铁器砸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

有人开始哭。

耶律德光看著他们扔完了刀,转回身,又面对武松。

他的左手把弯刀换回了右手。

林冲皱了下眉,枪尖往前压了压。

武松抬手,示意林冲別动。

“你让他们降了,”武松说,“你自己呢”

耶律德光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的血已经发黑,在火光下发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袖子全是血,胳膊已经不听使唤。

“我跟他们不一样。”耶律德光说。

他抬起头,声音很平,没有嘶吼,也没有悲壮:“云州是我守的城。城破了,我得在。”

武松看著他,没接话。

“你是个好皇帝。”耶律德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把周围的人都说愣了。“你不杀降,你给百姓分粮,你的兵不抢东西。我守了云州三年,我知道这座城里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他顿了一下,喘了口气,伤口在流血,脸越来越白。

“你来了,比我们在的时候……”他没说完,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淌下来。

四周更安静了。连火把噼啪的声音都能听见。

武松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这些话,”武松的声音沉下来,“说明你不傻。不傻的人,不该死在这。活著,比死了有用。”

耶律德光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满嘴的血。

“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他吸了一口气,肋骨一起一伏,“我要是降了,我父亲的名字怎么办我耶律家三代人守边关,到我这……”

他咬了下牙,没再往下说。

他摇了摇头。

“不行。”

武松停住了脚步。

他看著耶律德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乾净的东西……他早就想好了,从城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好了。

武松见过很多人死。有的怕,有的恨,有的不甘,有的稀里糊涂。

但这种眼神,他不常见。

“耶律德光。”武松叫了他的名字。

“在。”耶律德光应了一声,站得笔直,像在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