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大厅內骤然响起。
这声音极有节奏,听在旁人耳里是乐章,听在扎西王子耳里,那就是催命的丧钟。
武媚娘站在李恪身侧,单手托著一只纯金算盘。
她神情专注,手指翻飞如蝶,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比刚才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慑人。
“媚娘,给他报个数。”
李恪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閒地晃著摺扇。
“是,老板。”
“一万贯!”
“什么!”
地上那团名为扎西的“猪头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咆哮:
“一万贯你……你们怎么不去抢!”
“抢”
李恪嗤笑一声,摺扇一点:
“抢劫哪有这来钱快再说了,这是你应该赔的。”
“我家媚娘可是大唐女首富,身娇肉贵,被你那张臭嘴嚇到了,一万贯都是友情价!”
“记上!不给就利滚利!”
扎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二项。”
武媚娘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纤纤玉指再次拨动算珠:
“场地清洁及维护费。”
她指了指地板上那滩扎西吐出来的血跡,还有几颗带血的牙齿,眉头微蹙,一脸的嫌弃:
“这地板,乃是西域进贡的金丝楠木,一寸一金。”
“如今被污血浸透,必须整块撬开更换。”
“加上人工费、材料费、还有影响生意的误工费……”
“承惠,五千贯。”
“噗——”
扎西真的很想再吐一口血,但他不敢。
再吐一口,估计又得加五千贯。
“你们……你们这是讹诈!是黑店!”
扎西悲愤欲绝,“地板脏了擦擦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换”
“本王乐意。”
李恪接过了话茬,一脸的理所当然:
“本王有洁癖,见不得脏东西。更何况是你这种……蛮夷的血。”
“嫌贵嫌贵你別流血啊!刚才挨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把血憋回去”
周围的围观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吴王殿下这逻辑有点强盗,但……
真特么解气啊!
刚才这吐蕃蛮子不是很狂吗不是要买楼买人吗
现在好了,连吐口血都要收费!
“第三项。”
李恪没等武媚娘开口,自己先伸出了脚。
他指了指那双纤尘不染、用苏绣云锦製成的朝靴,脸上露出了一抹痛心疾首的神色:
“这双鞋,是父皇赏的。”
“刚才踹你脸的时候,本王用力过猛,鞋底磨损了。”
“更重要的是,你的脸太油,把本王的鞋弄脏了。”
李恪嘆了口气,摇著头:
“这可是御赐之物啊!损坏御赐之物,那可是大不敬!”
“这笔帐,怎么算”
扎西看著那双光洁如新的靴子,再摸摸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脸,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哥!
是你踹我啊!
是你把我的脸当鞋垫子踩啊!
怎么到头来,我还得赔你的鞋钱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三……三千贯”
武媚娘试探性地报了个价,眼神里闪烁著配合的默契。
“少了!”
李恪一挥手,斩钉截铁:
“五千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是对父皇的尊重!”
“你……你……”
扎西两眼一翻,气得浑身抽搐。
“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完呢!”
李恪指了指旁边正揉著手腕的房遗爱:
“还有这位壮士。”
“人家好端端地在那看戏,你非要动刀子,嚇得人家不得不正当防卫。”
“这一动手,伤了元气,损了力气,还得吃多少斤牛肉才能补回来”
“误工费、营养费、心理辅导费……”
“老房,你要多少”
房遗爱一愣,隨即咧开大嘴,露出了憨厚又贪婪的笑容:
“俺也不多要,给个两千贯买肉吃就行!”
“听见没两千贯!”
李恪摺扇一合,敲在扎西的脑门上:
“一共是……媚娘,多少了”
“两万两千贯。”
武媚娘报出了一个足以买下一座小县城的天文数字。
“听见了吗”
李恪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扎西:
“两万两千贯,现结,概不赊帐。”
“你是刷卡……哦不,你是给银票,还是给金子”
扎西此时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带来的那十几箱金子虽然多,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