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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话和小白说(2 / 2)

“都要”小白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小川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活了多久经歷过什么你……”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一点玩笑或者犹豫的痕跡。

“你凭什么”

这话很尖锐,甚至带著点刺。

但江小川没生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是啊,凭什么

他一个资质普通、修为平平、前事尽忘的青云弟子,凭什么对她们说出“都要”这种话

“我不知道。”

江小川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有些乾涩,“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活了多久,经歷过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忘了什么,或者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记得的那个人。我只是……江小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继续道:

“可我知道,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月亮的样子,心里会不舒服。

我不想看你这样。

我也不知道凭什么,可能就凭……我不想放你走,不想看你离开,不想以后想起你,心里会空一块。”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少年人特有的、横衝直撞的勇气。

“我贪心,我混蛋,我知道。”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可我没办法。对雪琪是这样,对碧瑶是这样,对灵儿是这样,对玲瓏……也是这样。对你,也一样。我没办法选,一个都放不下。所以……如果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如果不愿意……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放她走他不愿意。

强留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脸。

小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江小川以为她会冷笑,会嘲讽,会拂袖而去。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千年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傻子。”小白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江小川抬起头,撞进一双氤氳著水汽的桃花眼里。

那里面没有了审视,没有了戏謔,没有了空茫,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释然,有心痛,有委屈,有狂喜,还有……泪光。

她哭了。

那个总是笑靨如花、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九尾天狐,那个活了数千年、看遍世事沧桑的妖女,此刻,在他面前,无声地落下泪来。

泪水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却重重砸在江小川心上。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抬手去擦,又怕唐突。

“你、你別哭啊……我、我说错话了,我……”他语无伦次。

小白却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微凉,带著微微的颤抖。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沾著的细小泪珠,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和……悲伤。

“没有说错。”

她看著他,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小川,你终於……肯说这句话了。”

她闭上眼睛,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温热的泪水沾湿了他的皮肤。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和终於抵达彼岸的解脱,“久到……我都快忘了,为什么要等。”

江小川的心狠狠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经歷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眼泪里的分量,那绝不是虚假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小白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彻底软了下来,將脸埋在他肩头,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传来,肩膀轻轻颤抖。

江小川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屋顶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月光静静笼罩著相拥的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她没动,依旧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这可是你说的……都要。不能反悔。”

“不反悔。”江小川低声保证,虽然心里还是没什么底,但此刻拥著她柔软的身体,感受著她真实的眼泪和温度,那句话说出来,竟也多了几分重量。

“你要是敢反悔,或者敢对谁偏心……”

小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兔子,可眼神却带著妖狐特有的危险光芒,恶狠狠地瞪著他,“我就把你绑回狐岐山,关起来,天天只能看见我一个!”

明明是威胁的话,配上她这副梨花带雨、故作凶狠的样子,却只让人觉得……可爱。

江小川忍不住笑了,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有些粗鲁,却很认真。

“好,绑回去,关起来。”

他顺著她的话说,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小白破涕为笑,那笑容终於恢復了往日几分明媚,却又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又把脸埋回他怀里,耳朵尖有点红。

“盖章了。”她闷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之一。”

江小川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心里最后那点紧张和不確定,也隨著这个带著泪水的轻吻,烟消云散了。

他抱紧了她,嗯了一声。

“之一”就“之一”吧。

总好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