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不敢赌。”
这是林屿的“苟道”哲学。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绝不轻易输出核心价值观。
“第三……”
林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与谦卑,“晚辈不確定,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些东西……对不对。”
“毕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现在的修仙界,阵道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规矩变成了什么样晚辈一概不知。”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那是找死。”
“所以,晚辈想等他再稳一稳。等他自己把路走宽了,有了分辨能力,我再把这些老古董拿出来,让他自己去挑,自己去选。”
“这才是对他好。”
真话,他是穿越者,確实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和“这个世界正统”有多大出入。
一口气说完这些,林屿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虚幻了几分。
但在昊渊听来,这番话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
沉默。
昊渊看著林屿,眼神中的那一丝审视,终於彻底消散了。
他听懂了。
这缕残魂,不是在藏私,也不是在待价而沽。
他是在用一种最笨、最慢、却最稳妥的方式,保护那个少年。
不急功近利,不拔苗助长。
甚至因为担心自己的记忆有误,而不敢轻易传授——这是何等的谨慎,又是何等的负责
这才是真正的“师道”。
“你……”
昊渊看著林屿,良久,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带著暖意的神色。
“教得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道赦免令,让林屿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林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谦逊的姿態。心里却在疯狂咆哮:过关了!终於过关了!老子这阅读理解简直满分!
昊渊转过身,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此时,东方既白,一丝晨曦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观星崖上,给这一老一魂一少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星河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昊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著风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说,教徒弟,就像养花。不能急,不能催。慢一点,稳一点,根扎得深一点,比什么都强。”
“她说,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她的传人,能是一个走得稳的人,而不是一个跑得快的人。”
林屿的魂体,猛地一颤。
这次不是装的。
他听出了这位合体大能语气中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怀念与哀伤。
那个名字——星河。沈星河。
原来,这就是掌门云渺口中,那位与昊渊真君有著“旧诺”的沈家故人。
林屿沉默著,没有接话。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他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一个故人的“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