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渊又是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林屿身上移开,落在那枚戒指上,又移回林屿身上。
但他先做的是——他作为云隱宗太上长老必须做的事情。
昊渊看著林屿,声音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你虽是我故人后人,但既非云隱之魂,又寄居我云隱弟子之戒……有些事情,本君必须要做。”
林屿的魂体微微一紧。他知道,正戏来了。
但他没有慌乱。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静:
“前辈请说。”
昊渊问,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你……需以天道为证,立下誓言”
林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天道誓言是什么概念就是一旦违背,天劫会教你做人。这是修仙界最硬的契约。
如果他拒绝,昊渊大概率不会当场翻脸,毕竟顾念“沈家旧情”。但从此以后,他在云隱宗就永远是个“可疑分子”,这双合体期的眼睛会时不时地盯著他,那种感觉,比裸奔还难受。
要想在这个宗门里舒舒服服地躺平,要想让苏铭这根独苗苗能安稳发育,这个“投名状”必须交。
林屿沉默三息。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如水:
“晚辈愿意。”
昊渊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林屿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问:“你可知天道誓言的后果”
林屿点头:“知道。一旦违背,心魔滋生,天道不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林屿语气依旧平淡:
“前辈让晚辈立誓,无非是担心晚辈伤及宗门。”
“晚辈本就不会做这种事,立个誓又如何”
昊渊微微頷首:“好。那便立吧。”
林屿深吸一口气(虽然魂体不需要),魂体的光芒微微凝实。
他飘至半空,单手掐诀,指尖点向眉心,动作虽因魂力虚弱显得有些迟缓,但每一个步骤都极其標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这凝固的时间:
“天道在上,天道鉴之。”
“吾,今以残魂立誓:”
“一不伤云隱宗门;”
“二不害云隱弟子;”
“三不泄云隱之秘;”
“四不背今日之诺。”
“若有违此誓,愿受天劫之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天地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观星崖顶的风虽然仍被昊渊定格,但高天之上的星辰仿佛微微一颤。
林屿的魂体上,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那是天道誓言的烙印。这道烙印像是一把锁,锁住了他的恶意,但也像是一张护身符,证明了他的清白。
昊渊看著那层光晕,眼中的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只有两个字,但林屿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太上长老的认可。从此以后,他在云隱宗,不再是“可疑分子”,不再是隨时可能被抹杀的“未知变数”,而是“自己人”。这张长期饭票,算是彻底续费成功了。
林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谦逊的姿態。
昊渊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那是对故人遭遇的惋惜,也是对眼前这缕残魂识大体的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