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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拔剑吧!(1 / 2)

青丝用一根木簪綰著,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綰著,简单得有些寒酸了。

面容说不上多好看,眉眼清淡,嘴唇薄,肤色白得几乎透明,能瞧见底下淡青的血管,像初春河面上將化未化的薄冰。

她就那么站著。

站在那片白光散尽后的虚空里。

风雪从裂开的城门洞里灌进来,捲起街面上的雪沫子,打在她裙角上,裙角纹丝不动。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

没有真气流转,没有威压外放,没有那种高手出场时该有的排场。

就是站著。

像村口等孩子回家吃饭的妇人,像庙里泥塑的菩萨,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一千年的石头。

不起眼。

可苏清南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女人同样看著他。

眼珠动了动,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的人,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老七。”

她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风里飘的絮,抓不住,落不下。

“三师姐。”

苏清南说。

幸冬。

师父座下七弟子,他是老七,她是老三。

他入门那年,她已在师父座下修行三十年。

他只在师父口中听过她的名字,从未见过她的人。

师父说她去了极北之地,寻一样东西。

一去二十年。

二十年不见踪跡,大家都以为她早死了。

结果她站在朔州城里,等他。

风雪灌进来,吹得街边的枯树杈子嘎吱作响。

有块鬆动的瓦片从檐上滑下来,砸在雪地里,闷闷的一声。

“师父说,老七你是咱们七个里,实力最强的那个。”幸冬开口。

苏清南笑了一下。

“师父还说,三师姐是咱们七个里,最神秘的那个。”

幸冬没笑。

她只是看著他。

那双眼睛很淡,淡得没有情绪,像两口冻了千年的古井,井口结著冰,冰上落著雪,看不见底。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话音落——

她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抬手。

五指张开,对著苏清南。

动作隨意得像拂去肩头落雪。

可苏清南周身三丈內的空间,骤然变了。

不是凝固,是剥离。

那片空间从天地间被生生撕下来,变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牢笼。

牢笼四壁透明,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

像琉璃罩子,像水晶匣子,像一个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囚笼。

苏清南能感觉到,自己被关进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能动。

他抬脚,脚还能迈。

可迈出一步,眼前还是那片透明牢笼,根本走不出去。

他抬头,看幸冬。

幸冬站在牢笼外,正看著他。

“这一手,叫画地为牢。”

她说,声音隔著那层透明屏障传进来,有些失真,像隔著一层水,“我练了十年,今日第一次用。”

苏清南点头。

“好手段。”

他说。

然后他抬手。

右手食指伸出,对著面前的透明牢笼,轻轻一点。

指尖触到牢笼壁的剎那——

嗡。

一声极轻的共鸣。

透明牢笼上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从接触点盪开,扩散到整个牢笼。

然后——

咔嚓。

牢笼碎了。

不是炸开,是碎裂。碎成无数透明的碎片,像打碎的琉璃盏,哗啦啦落了一地。

碎片落地时化成光点,消散不见,像晨雾遇阳。

幸冬看著这一幕。

她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极轻,极快。

像冰面下有鱼摆尾,一闪即逝。

“一指破牢。”

她说,“你比我想的,强一点。”

苏清南收手。

他看著幸冬。

“三师姐,你就这点手段”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对著苏清南——

一斩。

没有剑,没有刀,没有兵器。

只是手刀。

可这一斩落下的瞬间——

轰。

整条街炸了。

不是真气爆炸,是空间被这一斩直接切开。

一道笔直的裂痕从幸冬身前延伸出去,向苏清南劈来。

裂痕过处,青石地面崩碎,积雪倒飞,空气被撕开,露出底下漆黑的虚无。

那虚无里有风,不是人间的风,是从混沌深处吹来的、能吹散魂魄的风。

裂痕宽三丈,深不见底,速度快得惊人。

一瞬即至。

苏清南没躲。

他抬手,右手握拳,对著那道裂痕——

一拳轰出。

拳与裂痕相撞。

咚。

一声闷响,像巨锤砸在牛皮鼓上,像千年古钟被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天地间炸开。

裂痕停住了。

停在苏清南拳前三寸。

拳面上,金色的光与裂痕中涌出的灰白气流绞在一起,撕咬,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铁锯锯铁,像磨刀石磨刀,听得人牙根发酸。

三息后。

裂痕崩碎。

金色光也散去。

苏清南收拳,低头看自己的手。

拳面上多了三道白痕,浅浅的,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不疼,但存在。

他抬头,看幸冬。

幸冬也正看著他。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颤了一下。

极细微,像风吹过湖面,一闪即逝。

“三师姐。”苏清南开口,“你来朔州,不是为了跟我敘旧吧”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左手,对著街道两旁的房屋——

虚虚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