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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朔州之变!(1 / 2)

朔州。

城墙是青砖垒的,年头久了,砖缝里长著枯死的苔蘚,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渣。

墙头垛口缺了几处,也没人修,就那么豁著,豁口处积著雪,雪上印著乌鸦爪痕。

城门口立著块石碑,碑上刻著“朔州”两个字,笔画被风蚀得模糊,得凑近了才能认出来。

苏清南站在碑前。

城门洞开。

显然,刚攻克不久的朔州城出了意外!

青梔四人跟在后头,浑身是伤,气息紊乱,可眼神还亮著。

“进去吧。”苏清南说。

他迈步。

靴底踩进积雪,无声。

跨过城门洞时,光线暗了一瞬。

然后亮了。

苏清南停住。

眼前不是街道,不是房屋,不是任何一座城该有的东西。

是一片白。

白得刺眼,白得空旷,白得没有边界。

天上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白。

地上没有雪,没有土,只有白。

四面八方,全是白。

苏清南站在那片白里。

身后没有城门,没有青梔,没有那四道浑身是伤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和这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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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南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这片白。

看了三息。

“阵法。”他说。

声音落进这片白里,没有回声,没有扩散,像石子投进深潭,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他抬脚。

往前走。

走了七步。

停住。

眼前还是白。

他又走了七步。

还是白。

他低头,看脚下。

脚下也是白,分不清是地是雪,踩上去没有实感,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云里。

他抬头。

头顶还是白。

他转身,往后退。

退了七步。

还是白。

没有城门,没有来路,什么都没有。

苏清南站住。

他看著这片白,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有点意思。”他说。

城门口。

青梔迈步。

一步跨过城门洞。

然后——

她眼前一花。

不是黑,是白。

白得刺眼,白得空旷,白得没有边际。

她愣住了。

她转头,找苏清南。

没有。

她回头,找芍药她们。

没有。

她低头,看自己。

手里还攥著那截断枪桿,木柄上沾著沈枯骨喉头溅出的血。

可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

白得让人心慌。

青梔握紧枪桿。

她没慌。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这片白,等。

芍药跨进城门时,眼前也是一片白。

她手里的刀还握著,刀尖垂地。

她没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盯著那片白,盯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王爷”她喊。

没人应。

“青梔姐”她又喊。

还是没人应。

她咬了咬牙。

攥紧刀柄。

没动。

银杏跨进城门时,眼前也是白。

她手里的短刃反握,刃口朝上。

她看著那片白,看了三息。

然后她蹲下。

伸手,摸脚下。

脚下是白的,摸起来凉,滑,像冰。

她站起来。

看著那片白,没说话。

绿萼跨进城门时,眼前也是白。

她双刀交叉,横在胸前。

她看著那片白,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

再睁开。

还是白。

她没动。

五个人,站在同一座城里,相隔不过几步。

却谁也看不见谁。

苏清南站在白里。

他看著这片白,没急著动。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里泛起一点金芒。

很淡,淡得像烛火將熄时的余烬。

金芒从他掌心扩散,向四周漫去。

漫出一尺。

停住。

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墙,不是屏障,是更软的东西。

像陷进棉花里,推不动,挣不脱。

苏清南看著那层无形的阻隔。

“困阵。”他说。

他收手。

金芒散去。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

“青梔。”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没人应。

他又开口。

“芍药。”

还是没人应。

“银杏。”

“绿萼。”

四个名字喊完,周围一片死寂。

连回声都没有。

苏清南不再喊。

他负手而立,看著这片白。

“困阵分两种。”他开口,像在自言自语,“一种是困人,把人关在笼子里出不去。一种是困心,把人锁在自己的念头里出不来。”

他顿了顿。

“你这个,是哪种”

没人答。

只有白。

苏清南等了三息。

“不说话”

他又笑了。

“那我猜猜。”

他抬脚,往前走。

走了七步。

停住。

还是白。

他又走了七步。

停住。

还是白。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当。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眼前还是白。

没有变化,没有尽头,什么都没有。

苏清南停下。

他看著这片白,忽然问:“你认识东方青冥”

白里依旧没有回应。

可苏清南感觉得到,那片白微微颤了一下。

极细微,极快,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

城门口。

青梔还站在原地。

她攥著那截断枪桿,盯著面前的白。

忽然,她听见了什么。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脚下传来。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踩在地上,震得白微微晃动。

她低头。

脚下的白,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从她脚边盪开,向外扩散,消失在更远的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