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圈涟漪。
涟漪消失的地方,白里出现了一个点。
那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青梔握紧枪桿。
她盯著那个点。
那个点也在看她。
城门口。
芍药站在原地。
她盯著面前的白,盯了很久。
忽然,白里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模糊,朦朧,看不真切。
可它在动。
在朝她走过来。
芍药攥紧刀柄。
她盯著那道影子,看著它越走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
影子的轮廓清晰了。
是个人。
是个她认识的人。
芍药愣住了。
“青梔……姐”
城门口。
银杏站在原地。
她面前的白里,也出现了东西。
不是人,是门。
一扇门。
门开著。
门后是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
银杏盯著那扇门。
她握著短刃的手,微微发抖。
城门口。
绿萼站在原地。
她面前的白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白。
可那白里,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她感觉得到。
有东西在盯著她。
从四面八方。
无处不在。
城门口。
青梔盯著那个点。
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后变成一个轮廓。
人的轮廓。
那人穿著玄黑衣袍,腰悬长剑,负手而立。
是苏清南。
青梔攥紧枪桿。
她没动。
她就那么看著那个“苏清南”。
看著它走到面前三丈。
停下。
“青梔。”那个“苏清南”开口。
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可还记得,我昨夜对你说过什么”
青梔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冷。
“你不是王爷。”她说。
那个“苏清南”愣了一下。
“为何”
青梔没答。
她只是举起那截断枪桿。
对著那个“苏清南”。
枪桿刺出。
没有真气,没有光芒,只是一截木棍。
可这一刺,快,准,狠。
直刺那张脸。
那个“苏清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
噗。
像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个“苏清南”碎了。
碎成无数白点,消散在白里。
青梔收枪。
她看著那个方向,冷冷地说:“王爷不会问这种话。”
一阵沉默。
三息后。
一声轻笑传来。
“有意思。”
是女人的声音。
清冷,疏离,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青梔握紧枪桿。
“你是谁”
没人答。
只有白。
和那道清冷的笑。
苏清南站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的白。
那白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月白长裙,青丝如瀑,眉目清冷如霜雪。
白璃。
苏清南看著她。
看了三息。
“假的。”他说。
那道身影笑了笑。
笑得很像白璃。
“你怎么知道”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抬手。
对著那道身影,轻轻一点。
指尖金芒乍现。
那道身影碎了。
碎成白点,消散。
可白点散尽后,又一道身影出现。
这次是嬴月。
玄黑宫装,凤眸含威,眉间一点凌厉。
“苏清南。”她开口,“你负我。”
苏清南看著她。
没说话。
又一道身影出现。
慕容紫。
淡紫罗裙,腰肢纤细如柳,紫眸含情。
“王爷,你说过会让我做你的女人。”
又一道身影。
青梔。
青衣染血,清冷的脸,眼底有光。
又一道。
芍药、银杏、绿萼……
一道接一道。
十道,百道,千道。
无数身影从白里浮现,將他围在中间。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每一道声音他都听过。
她们看著他,唤著他。
或怨,或嗔,或泣,或笑。
声音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苏清南站在原地。
他负手而立,看著这些身影。
看著她们哭,她们笑,她们怨,她们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著。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就这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哭喊。
那些身影顿住了。
她们看著他,眼中闪过惊愕。
苏清南笑了。
“我是问——你就这点手段”
话音落。
他抬手。
右手食指伸出,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白,裂开了。
一道黑色的裂痕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向四周蔓延。
裂痕过处,那些身影尖叫著消散。
白崩塌。
像打碎的瓷器,一片一片剥落。
剥落的缝隙里,露出底下的顏色。
青灰的城墙。
冻硬的街道。
低矮的屋檐。
还有——
一道身影。
月白长裙,青丝如瀑,眉目清冷如霜雪。
她站在三丈外。
正看著他。
苏清南收手。
他看著那道身影。
看了三息。
“原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