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先帝微服出巡,说是想去看看京畿民情。身边只带了几个侍卫,还有我和安国公萧元徽隨行。”
眾人静静听著,无人敢插话。
“回京那日,走到汴京城外七十里地的官道上,前去探路的侍卫来稟告,前方有几个歹人围攻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请示先帝是否要出手。”
江尚儒问:
“那书生就是后来的兵部侍郎陆执中”
江尚绪点头:
“正是。他那时还是个进京赶考的举人,带著书箱行李,不知怎的被歹人盯上了。那几个歹人拿著刀,他手无寸铁,眼看就要丧命。先帝下令赶紧过去看看,然后等我们赶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忽然从路旁的林子里窜出一个女子。”
江琮忍不住问:“女子”
“那女子看著不过十七八岁,穿著一身劲装,身手极好。三拳两脚,那几个歹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窜。”
江尚绪缓缓道,“先帝当时便看愣了。”
江琛道:
“那女子就是后来的敬惠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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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绪点头。
“救下人后,那女子转身就要走。陆执中千恩万谢,问女子姓名,对方只摆摆手说举手之劳,不必掛齿。先帝便是在这时上前搭话。那女子倒也不怯,只说自己是江湖中人,此番是自己出来游歷的,想要到京城看看。先帝便邀他们同行,说天黑路远,有个伴也好。那女子想了想,便答应了。”
江珂道:
“那后来呢”
“后来……”江尚绪道,“天快黑了,大家赶到前面一个客栈住下。只是一路上,先帝与那女子说了好些话,当时我能明显感觉到,先帝对她起了兴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谁知半夜出了事。”
“陆执中白天受了惊嚇,夜里突然发起高热,烧得人事不知。小二发现时,他已经浑身滚烫,嘴里说著胡话。那店里没有大夫,到镇上的话又有近二十里路。小二急得团团转。我们被吵醒,出来看时,那女子也出来了。”
江瑞道:
“是她出手救的”
江尚绪点头:
“她先是看了看陆执中,二话不说便让小二烧热水。她自己则取出一套银针,对他扎了几针。又掏出一个药瓶,取出两粒药丸餵陆执中服下。折腾了半夜,陆执中的高烧才退下去。我们在一旁看著,这才知道她不仅功夫了得,医术还颇为精明。”
江琛恍然:“难怪先帝会对她动心。”
江尚绪沉默片刻,才道:
“后来你们应该也能猜到。回到京城后,先帝让人去查她的底细,又召她入宫。后来……她便入了宫,直接便封了美人。生下雍王后,又晋为婕妤,颇为受宠。”
江尚儒道:“那陆执中呢”
“陆执中后来中了进士,先帝亲自点的名。他当然知道那夜救他的是谁,更知道那女子后来成了嬪妃。他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恩情。”
江尚绪看向眾人,“你们说,若安国公支持的是雍王,那陆执中因这份恩情,会不会暗中相助”
眾人沉默。
江世贤道:
“祖父,您说的这些,確实能对上。可安国公为何要支持雍王呢”
江尚绪没有立刻回答。
江琰看著他,忽然道:
“父亲,安国公与敬惠太妃……可有旧”
江尚绪目光一闪,“当年一路同行,安国公话很少,但我能感觉到,他看那女子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那时他还未成亲,不过已经在议亲了。可后来敬惠太妃入了宫,他不知为何,竟然隔了四五年才娶妻。那门亲事,是家里安排的,据说当时,还是老国公夫人以死相逼。”
屋內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