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正,忠勇侯府前院书房。
夜色深沉,烛火將屋內照得通明。
江尚绪兄弟端坐上首,面色皆较为凝重。
下首左右两侧坐著江家兄弟五人——江瑞、江琛、江珂、江琰、江琮,以及世子江世贤。
廊下由管家以及侍卫亲自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
江尚绪的目光扫过诸子侄,最后落在江琰身上。
“说吧,昨日樊楼之事,萧燁都跟你讲了什么。”
江琰起身,將昨日与萧燁的对话一一道来——从萧燁邀约饮酒,到自己主动摊牌、庆阳王府的算计,萧燁提醒冯琦危险……
他沉声道:“萧燁说,让冯琦注意自身安全。有人要对他下手。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魏国公府,也传信去了日本。”
江尚儒急道:
“可有跟冯家说,先瞒著你五妹些,切勿让她跟著担忧”
“二叔放心。侄儿心里有数的。”
江尚儒这才缓缓点头,又嘆息一声。
“前几日你二婶到冯家看她,说是瘦了一大圈,四个多月了还是每日得吐上两三回,神色也不好。只可惜那位谢先生师徒外出游歷未归,若是能请他一看,也能好些,唉。”
眾人闻言,也是皱眉,不禁又安慰一番。
江尚儒道:
“好了,不说你们五妹了,还是赶紧说些要紧的。”
他看向江尚绪,“大哥,庆阳王为何要算计江家把女儿嫁进江家,对他有何好处”
江瑞皱眉道:
“庆阳王是陛下堂叔,身份贵重,且素来低调。他与江家无冤无仇,为何要费尽心机设这个局”
江琛也道:
“是啊,他们竟然三番两次想设计绑定江家,图什么”
江尚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你们应该都清楚庆阳王的身份吧”
眾人对视一眼。
江尚儒道:“他是陛下的堂叔,其父……是废太子。”
“没错。”江尚绪放下茶盏,目光深沉。
“庆阳王的父亲,与高祖皇帝是亲兄弟。当年册封太子,后又被废,终生圈禁。高祖皇帝登基后,念及稚子无辜,这才封了他一个郡王的爵位。”
江尚绪道,“高祖皇帝仁慈,没有赶尽杀绝。先帝登基后,对庆阳王这个堂弟也颇为照顾。到如今陛下登基,对这位堂叔也一直敬重有加。”
江琮忍不住问:
“如此说来,莫非那庆阳王……对皇位还有想法”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江尚儒沉声道:
“六郎,这话可不能乱说。”
江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江尚绪却缓缓道:“乱说倒也未必。庆阳王之父被废,心中岂能无怨那怨气传到下一代,未必就消了。”
他看向眾人:“庆阳王若真对皇位有覬覦之心,那他想与江家联姻,便说得通了。”
江瑞道:“父亲的意思是,他想绑定江家,拖江家下水”
“没错。”江尚绪道,“不管先帝与当今对庆阳王一脉有多照顾,肯定也会留有防范之心。而江家作为后族,若庆阳王府的女儿嫁进江家,无论嫁给谁,都等於在陛下、太子与江家之间楔入一根刺。日后若他真有什么动作,江家便脱不了干係。”
江琛道:
“可咱们怎么可能因为一桩婚事就支持他太子是咱们的亲外甥,这是割不断的血脉!”
江珂也道:
“是啊,不管江家与谁联姻,支持太子都是毋庸置疑的。庆阳王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江琰缓缓开口:
“他当然明白。他要的不是江家支持他,而是让陛下、太子对江家起疑。”
眾人看向他。
江琰继续道:
“试想,若当年我真的娶了庆阳王府的女儿,如今陛下会怎么想,太子殿下又会怎么想就算我问心无愧,外人会怎么看这根刺平日里不显,可一旦遇到事……”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江珂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算计。他们不是要拉拢江家,而是要让江家失了圣宠!”
江尚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