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整个四合院都处在冰点以下。
爆炸的余波散去后,前院西厢房那片废墟被公安用麻绳草草围了一圈。
碎砖、焦木、暗红的血渍,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空气里那股焦糊混著铁锈的味儿,散都散不掉,钻进每个开著缝的窗户里,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真的太惨了......
刘家屋里,灯亮了一夜。
二大妈的尸体被公安抬走时,刘海中就站在垂花门边,没上前,也没说话。
他脸上那点肉像是被抽乾了水,耷拉著,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回了屋,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地方。
刘光天蹲在墙角,抱著头,肩膀一耸一耸,没出声,但能看见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妈没了,他哥也没了,就剩他一个,往后这屋里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
刘光齐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慢慢喝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都没怎么抬。偶
尔瞥一眼蹲在墙角的刘光天,嘴角往下撇一撇,又收回目光。
作为三兄弟里面,唯一的既得利益者,他的自私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刘海中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像树皮:
“光齐,你妈没了。”
刘光齐放下缸子,嗯了一声:“知道。”
“你就这態度”刘海中抬起头,眼珠子发红,“那是你亲妈。”
刘光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爸,人都没了,我哭几声能哭回来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把她后事办了,怎么跟街道交代,怎么让厂里別因为这事找我麻烦。哭有用”
刘海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刘光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去睡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们也別熬太晚,早点歇著。”
门开了又关上。
刘光天抬起头,看著那扇门,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没忍住,嘀咕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好大儿!!”
刘海中坐在炕沿上,听到二儿子的话,身子一怔后狠狠的瞪著刘光天,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这要是搁以前,刘海中肯定抽皮带打人了。
......
贾家那边,灯早就灭了,但屋里没人睡著。
贾张氏缩在炕角,披著棉被,身子还在抖。
她下身换了条乾净棉裤,但那股尿骚味儿好像还黏在身上,怎么都洗不掉。
她盯著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光,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能听清几个字:“该.....活该,让她横.....炸成那样,活该!!”
秦淮茹躺在她旁边,背对著她,没吭声。
棒梗睡在另一头,呼吸还算均匀,但偶尔抽一下,像做噩梦。
贾张氏嘟囔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朝窗户那边啐了一口:“呸!让你挡我家的路!死了好!死乾净了才好!”
秦淮茹翻了个身,脸朝向她,压低声音:“妈,您小点声。外头还有人。”
“有人怎么了”
贾张氏嗓门提起来,又压下去,“我怕谁我说的是王秀秀!那个贪官!死了活该!阎阜贵那老绝户也死了!死得好!让他咒我家!让他说我儿子废了!这下谁废了他全家死绝了!连个给他烧纸的人都没有!哈哈哈.....”
她越说越来劲,手在被子底下比划:“还有二大妈,那个傻婆娘,非得这时候去谈房子,这下好了,房子没谈成,命搭进去了。活该!让她男人打儿子,让她看不起我家!”
秦淮茹没再接话,翻回去,脸朝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