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嘟囔够了,又缩回被子里,眼睛瞪著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她已经开始盘算了,问清楚了,秦淮茹是可以顶了东旭的工位,看看能不能把空下来的房子,哪怕是搞到一间也是赚啊。
此刻,傻柱那屋,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腿伤没好利索,走道还得拄根棍子。
今晚他睡得早,炸响的时候愣是没醒——累了一天,躺下就跟死猪似的。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是被尿憋醒的。
迷迷糊糊爬起来,摸黑往外走。
刚出屋门,就觉著不对劲。
空气里那股味儿太冲了,焦糊、血腥、硝烟,混在一起,呛得他直咳嗽。
他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往前院走。
走到垂花门边,愣住了。
西厢房没了。
门窗碎成渣,墙裂了口子,屋顶塌了一半。
地上全是碎砖烂瓦,月光照在上头,泛著惨白的光。
麻绳围了一圈,里头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
“这,这特么的咋了”
傻柱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
院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公安撤了,邻居都躲回屋里,只有风声。
傻柱慢慢挪到麻绳边,往里瞅。
他看见地上有滩黑乎乎的东西,一大片,干了,糊在砖缝里。
旁边散著些碎布片,蓝的、灰的,沾著同样的黑渍。
傻柱脑子里嗡一下,腿有点软。
他又看见另一滩。
离得远些,形状不一样,像个人形,但缺了一块。旁边有只鞋,黑布面,鞋口崩开了。
傻柱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他愣在那儿,风吹过来,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秦姐。
秦姐呢
这么大的事儿,秦姐不会波及到了吧
他猛地转头,朝贾家那边看。
门关著,窗户黑著,没动静。
傻柱拄著棍子就往贾家走。腿伤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顾不上了。
他走到贾家门口,压低声音喊:“秦姐秦姐在吗”
屋里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条缝,秦淮茹的脸露出来。
她脸色发白,眼睛肿著,头髮乱糟糟,看见是傻柱,愣了一下:“柱子你咋来了”
傻柱看见她没事,心里那块石头咚一下落了地。他咧嘴笑,笑得有点傻气:“秦姐,我听见动静,怕你有事,过来看看。”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他拄著棍子的腿:“你腿没好利索,大半夜跑啥跑。”
“没事!”傻柱拍著胸脯,“我皮实著呢。秦姐,你没事就好。你饿不饿我那儿还有点吃的,我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