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轰隆隆——!!!”
一台通体被哑光防辐射装甲包裹、犹如一头钢铁陆地巡洋舰般的重型越野车,咆哮著撕裂了漫天席捲的猩红沙尘暴。那沙尘暴浓稠得像是固体,每一颗沙砾都带著辐射微粒的幽蓝色萤光,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一面无边无际的、燃烧著的血红色幕墙,將天地之间所有的界限都彻底模糊。越野车的八个粗壮的越野防爆轮胎在乾涸龟裂的废土大地上疯狂碾压,轮胎表面的深花纹嵌满了碎石和乾涸的血跡,每一次转动都伴隨著尖锐的摩擦声,捲起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浑浊土龙。那土龙在车后翻滚、升腾,像是一条被惊醒的远古巨兽,在狂风中张牙舞爪地追逐著这辆胆敢闯入它领地的钢铁怪物。
引擎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轰鸣,而是一种混合了机械咆哮、燃料爆炸、以及金属疲劳的混沌巨响,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牢笼中的凶兽在拼命撞击著笼壁。排气管喷吐著幽蓝色的尾焰,那尾焰在猩红色的沙尘中显得格外刺目,像是一把烧红了的刀,在血红色的幕布上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伤痕。尾焰的高温將周围的沙尘瞬间熔化成细小的玻璃珠,在车后留下一串闪烁著微光的、转瞬即逝的轨跡。那股灼热的气浪向外扩散,將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长著脓包和骨刺的变异荒原狼瞬间惊退。那些荒原狼的体型比正常的狼大出一倍有余,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方灰白色的、布满疤痕的皮肤,脊背上长著一排排尖锐的骨刺,眼睛里泛著病態的绿光。它们在沙尘中若隱若现,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贪婪地注视著这辆孤零零的越野车,却又本能地畏惧著那股从排气管喷出的、带著死亡气息的蓝色火焰。
这里是第九区隔离墙之外的世界,是被联邦彻底拋弃、被无尽辐射和极端恶劣气候统治的死亡荒野!
隔离墙是一道高达五十米、厚达十米的巨型混凝土屏障,它的表面布满了监控探头、自动炮台和高压电网,曾经是联邦用来阻挡荒野怪物入侵的最后防线。但现在,那道墙已经被陈默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变成了地平线尽头一道模糊的、灰色的细线。墙的那一边,是第九区那些拥挤的、骯脏的、却又有著某种秩序和人性的街道;墙的这一边,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任何规则的世界。
没有了人工穹顶的庇护,没有了虚偽的霓虹灯和所谓治安局的巡逻车,这片大地上充斥著的,只有永无休止的沙尘暴、致命的酸雨云、因为核污染而扭曲变异的嗜血怪物,以及那些像蝗虫一样游荡在废墟之间、为了半块发霉麵包就能屠掉一个聚落的流浪军阀。这里的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永远看不到太阳和星星,只有厚重的辐射云在缓慢地翻滚,偶尔有一两道紫红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下方那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像是月球表面一样的大地。这里的大地永远是乾涸龟裂的,裂缝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张无声吶喊的嘴巴,在控诉著人类对这颗星球犯下的罪行。这里的空气永远是刺鼻的,混合著硫磺、金属腐蚀物、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化学毒剂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车厢內,没有开任何照明灯。
黑暗是最好的偽装,也是最忠诚的伙伴。陈默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昏暗的驾驶室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幽光。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惨白如枯骨,两只眼睛同时盯著挡风玻璃外那片除了黄沙和枯骨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世界,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两颗被镶嵌在眼眶里的、冰冷的、没有灵魂的玻璃珠。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腔的起伏幅度极小,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太多的氧气来维持运转。他的心跳很慢,慢到每分钟可能只有四十次左右,但每一次跳动都格外有力,像是一面战鼓在胸腔里沉闷地敲响。
那张原本带著几分斯文与冷峻的脸庞,此刻已经被一种犹如万年玄冰般的冷酷所彻底取代。曾经,在第九区的治安局里,他是一个法医,一个用手术刀和显微镜与尸体对话的、带著书卷气的知识分子。他的脸上总是掛著一种淡淡的、疏离的冷漠,但那冷漠之下,依然有著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正义的追求。现在,那些东西都不在了。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像是被液氮冻结过的冷酷。那冷酷不是面具,不是偽装,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的、不可分割的本质。
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风衣已经被沙尘和乾涸的血渍染成了暗红色,那顏色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厚重的、像是凝固的岩浆一样的暗红。风衣的下摆有几处被撕裂的痕跡,露出里面灰色的內衬;左袖的肘部有一个被变异生物咬穿的小洞,边缘的布料已经烧焦捲曲;衣领上沾满了沙尘和乾涸的血跡,硬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盔甲。但陈默不在乎这些,他不在乎自己穿的是什么,不在乎自己看起来像什么,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黑色金属箱、以及那张被他摺叠后塞在內兜里的兽皮地图上。
离开第九区已经整整两天了,这两天两夜里,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喝过一口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整个人就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绝对杀戮程序的精密机器,机械而疯狂地向著地心深处的方向疾驰。他的身体在抗议,在发出各种警报信號——他的眼睛乾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的喉咙灼痛得像是被火烧过,他的胃因为飢饿和脱水而痉挛,他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但他全部无视了。他像是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行尸走肉,飢饿、疲惫、疼痛,这些属於活人的感觉,已经与他无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重在下降,自己的肌肉在萎缩,自己的反应速度在变慢,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再撑一段时间,撑到地心监狱,撑到妹妹面前,撑到他把那个所谓的“献祭”仪式彻底砸碎。在那之后,他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片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可言的荒野上,陈默的心境正在发生著一种极其恐怖的蜕变!
在第九区的时候,他是一个躲在幕后、用文字和规则去审判罪恶的【作家】,他的力量来源於都市里的怨念,来源於那些底层人在被压迫时產生的恐惧和不甘,他的诡异带著一种悬疑、诡譎、甚至是充满因果报应的仪式感。他喜欢布置陷阱,喜欢玩弄人心,喜欢让敌人在绝望中慢慢崩溃,就像他曾经在治安局里解剖尸体一样——有条不紊,冷静克制,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用意。那是属於城市猎人的优雅,属於智慧型战斗者的从容。
但现在,在这片连人都不算人的废土上,仪式感是最廉价的垃圾!这里没有看客,没有网络,没有道德的审判庭,只有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只有弱肉强食的绝对暴力。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故事是不是精彩,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復仇是不是正义,没有人会在乎你杀人的理由是不是充分。他们只在乎一件事——你能不能活下去,你能不能杀死那些想要杀死你的人。这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纯粹的、更加残酷的生存逻辑,它不需要任何装饰,不需要任何辩解,只需要你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杀。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作家】序列正在適应这片残酷的环境,正在发生著某种极其野蛮的扭曲与进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条生活在温水中的鱼突然被扔进了沸腾的岩浆,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挣扎,都在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在这个新环境中存活下去的方式。他的本源力量在疯狂地震颤,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自我改造和自我升级。那些原本需要复杂仪式和精细操控才能实现的规则篡改,现在正在变得越来越直接、越来越粗暴、越来越不讲道理。他不需要再去编造什么跌宕起伏的悬疑故事了,在这片荒野上,最极致的恐惧就是死亡本身,他不再需要去写什么因果报应,他自己……就是那个行走在人间的恐怖报应!
“砰!”
一只体型堪比成年水牛、浑身长满坚硬鳞片的变异沙鱷从路边的沙丘下猛地窜出,张开那张长满错乱獠牙的血盆大口,试图一口咬断越野车的前保险槓。那只沙鱷的鳞片是暗灰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是一条细缝,死死地盯著这辆闯入它领地的钢铁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犹如石块摩擦般的嘶吼。它的身体从沙丘下窜出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支被射出的箭,带起的沙尘在空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烟幕。
陈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眼神犹如看著一堆毫无生命的死肉,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最基本的注意力都没有分给这只怪物。他的右手猛地一拨方向盘,脚下的油门瞬间踩到底!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像是一台被精確编程的机器在执行一条早已写好的指令。
“轰!”
重型越野车不仅没有丝毫减速,反而以一种极其凶悍的姿態,直接撞向了那头变异沙鱷!那姿態不是躲避,不是绕行,而是赤裸裸的、充满蔑视的正面碾压,仿佛在陈默的眼中,这只足以让普通佣兵小队团灭的变异怪物,连让他踩一脚剎车的资格都没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悽厉的嘶鸣,那头足以生撕普通佣兵小队的变异怪物,被越野车前端那加装了高强度合金撞角的车头直接撞成了一摊夹杂著碎鳞和內臟的烂肉。那撞角是陈默在离开第九区前从一个废弃的军用仓库里拆下来的,足有半米长,表面焊接著密密麻麻的钨钢钉,专门用来对付荒野上的大型变异生物。当越野车以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撞上沙鱷时,那撞角像一把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一样,轻鬆地刺穿了沙鱷坚硬的鳞片和厚实的肌肉,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推进,將它的身体从中间撕成了两半。腥臭的血液瞬间溅满了整个挡风玻璃,那血液是暗绿色的,浓稠得像糖浆,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著玻璃缓缓流下,將车外的世界染成了一片模糊的、扭曲的、噁心的绿色。
陈默只是机械地按了一下雨刷器,任由那两条橡胶刷將玻璃上的碎肉刮开。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將那些碎肉和血液刮到玻璃的两侧,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暗绿色的、半透明的痕跡。他的视线透过那些没有被血跡覆盖的、巴掌大的缝隙,继续盯著前方的道路。越野车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继续向著荒野的深处狂飆,只留下一地在沙尘中迅速被其他变异生物哄抢的血肉残骸。在越野车驶出几百米后,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至少有十几只体型较小的变异生物从沙丘下钻了出来,扑向那摊还在抽搐的残骸,发出兴奋的嘶叫和咀嚼声。那片沙地被血液染成了暗绿色,在车尾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不真实的光泽。
冷酷,麻木,犹如死神过境。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只有前进,只有杀戮,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標。
……
夜幕降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荒野上的气温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骤降,那种降温不是缓慢的、渐进式的,而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突然按下了某个开关,將整个世界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原本肆虐的沙尘暴在日落的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平息了,漫天的沙尘缓缓沉降,露出头顶那片被辐射云遮蔽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人血液冻结的刺骨寒风,那风从北方吹来,带著极地冰原的寒意,穿透了越野车单薄的装甲,穿透了陈默破旧的风衣,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直达骨髓。天空中没有星月,只有厚重的铅灰色辐射云在缓缓翻滚,那云层的厚度足以將一切天体的光芒吸收殆尽,让大地陷入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偶尔有一两道紫红色的闪电划破天际,那是辐射云层中的电荷在疯狂放电,每一次闪电都会在瞬间照亮整片荒原,將那些扭曲的、嶙峋的、犹如地狱地貌般的景色暴露在惨白的光芒下,然后又在下一秒將其重新吞没进无边的黑暗。
越野车的仪錶盘上,燃料警报灯开始闪烁起刺眼的红光。那红光在昏暗的驾驶室里一明一暗,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著陈默,催促他做出决定。燃料表上的指针已经跌到了红线以下,显示剩余的燃料最多还能支撑不到五十公里。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土上,五十公里可能意味著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