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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独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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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把生锈且淬著剧毒的锯齿匕首,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捅进了陈默的耳膜,然后在他的脑海深处疯狂地搅动!那不是简单的刺痛,而是一种从听觉神经蔓延到整个大脑皮层的、毁灭性的衝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砸进他的颅骨,砸进他的灵魂,砸进他这三天来好不容易才用麻木和冷漠构筑起来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

陈默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一瞬间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瞳孔深处那抹属於【作家】序列的幽光在极致的情绪衝击下疯狂闪烁,像是两盏在暴风中摇曳的孤灯,隨时都可能被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黑暗彻底吞噬。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悲痛、超越了所有人类已知情感范畴的、纯粹的、极致的——杀意。周围原本因为天宫坠落而变得极其灼热的废墟空气,竟然在这一刻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降温,仿佛连空气中的分子都在那股冰冷的杀意面前瑟瑟发抖、停止了运动。一股近乎实质化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恐怖煞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那具遍体鳞伤的躯壳中轰然爆发!那煞气不是无形的,它带著顏色,带著温度,带著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跪地求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它是陈默这三天来压抑的所有悲痛、所有愤怒、所有绝望、所有仇恨的具象化,是他那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所能释放出的、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力量。

“咔咔咔——”

伴隨著这股煞气的激盪,陈默脚下那片早已经被高温结晶化的琉璃状地面,竟然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威压,开始崩裂出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深深裂痕!那些裂痕以陈默的双脚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每一条裂痕都有手指那么宽,深不见底,边缘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那些琉璃碎片在裂痕的边缘反射著幽蓝色的萤光,像是无数只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著这个突然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男人。地面在颤抖,不是地震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从陈默体內向外扩散的、有节奏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颤,仿佛大地本身都在为这股力量的甦醒而感到战慄。

站在许砚身后的那几十名审判庭全副武装的行刑官,几乎是出於顶级战士的本能,瞬间感受到了这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致命威胁。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新兵,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经歷过无数次与超凡者的战斗,都曾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在血与火中淬炼出钢铁般的神经。但此刻,在陈默那股暗红色的煞气面前,他们的身体却做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反应——肌肉僵硬,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淌。所有人齐刷刷地端平了手中的灵能湮灭步枪,枪口处那幽蓝色的能量矩阵开始疯狂充能,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那是他们的武器在进入最大输出功率时的声音,那蜂鸣声尖锐而急促,像是一只受惊的虫子在拼命振动翅膀,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发出最严厉的警告——眼前的这个男人,极度危险,极度致命!

“把枪放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许砚猛地转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对著身后的手下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的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隨时都会爆裂的橡胶管。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知道,这一刻哪怕有一丁点的失误,哪怕有一个行刑官因为紧张而走火,哪怕有一发子弹擦过陈默的身体,一切就都完了。那个男人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把在场的所有人撕成碎片,然后带著更加疯狂的杀意冲向地心监狱,在死之前拉上儘可能多的陪葬。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连那座不可一世的天空之城都被他硬生生拽下来砸成了废铁,连那位融合了古神遗物、半只脚踏入序列1的赵家长公主都被他弄得尸骨无存,如果这个时候擦枪走火,激怒了这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疯子,今天在场的这几十號审判庭精锐,绝对会在三秒钟內被撕成一地碎肉!三秒钟,甚至不够他们扣下第二次扳机。三秒钟,那个男人就能用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把他们一个个地捏碎,像是捏碎一只只蚂蚁。这不是夸张,不是恐嚇,而是许砚基於对陈默战斗力的精准评估后得出的、冷酷到极点的结论。

“你刚才……说什么”

陈默没有去看那些足以將他瞬间汽化的枪口,他的目光死死地锁死在许砚那张苍白且凝重的脸上,他一步一步、带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前逼近,声音沙哑得就像是在吞咽著碎玻璃。每走出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会多出一圈新的裂痕,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甦醒后迈出的第一步,大地都在他的脚步下呻吟。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肩微微耸起,十指微微弯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隨时都会扑出去的、危险的姿態,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又像是一张已经拉满的弓。“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他们要对陈曦做什么!说啊!!!”

“轰!”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陈默身后那片翻滚的浓烟中,竟然隱隱浮现出了一个高达三米、手持滴血剁骨刀的恐怖猪头虚影,那正是他尚未完全褪去的【他化恐怖】余威,正对著审判庭的眾人发出了震慑灵魂的咆哮!那虚影的轮廓虽然模糊,但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原始的、野蛮的、嗜血的恐怖气息,却比任何清晰可见的怪物都要让人胆寒。那猪头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血红色火焰,那剁骨刀的刀刃上滴落著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每一滴血液在滴落的瞬间都会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那虚影张开了巨大的嘴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锐的獠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没有声音,但却直接作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让那些行刑官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让他们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柄。

许砚死死咬著后槽牙,顶著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他的额头在渗出冷汗,他的呼吸在变得急促,但他没有后退。他知道,在这一刻,后退就意味著示弱,示弱就意味著失去谈判的资格,失去谈判的资格就意味著所有人都要死。他看著陈默那双已经彻底被疯狂和绝望占据的眼睛,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沉痛的、无能为力的悲哀——一个在体制內挣扎了半生的男人,看著这个体制最黑暗的秘密被一点点揭开时,那种混合著愧疚、愤怒和无奈的情绪。

“极乐天宫的坠毁,不仅仅是毁了一座城那么简单,陈默,你摧毁的是整个联邦在这个大区的能量节点!”

许砚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说出这些话时,自己也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会像一把刀一样捅进陈默的心臟,但他必须说,因为陈默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自己的时间有多么紧迫,必须知道那个女孩的命运已经悬在了最细的一根丝线上。

“天宫底部的那个反重力引擎,一直以来都和地心深处的某个庞大阵法保持著极其微妙的能量平衡,现在天宫没了,平衡被彻底打破,地心深处的能量场正在发生灾难性的暴走!”

许砚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一台正在加速运转的发动机,隨时都可能因为过热而爆缸。“最高议会那些疯了的老东西,为了强行稳住那个阵法,为了保住他们在这颗星球上最核心的利益,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他们要提前抽乾那个被称为『原初素体』的全部生命力!”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对那个高高在上的最高议会的、对那个把人类当成耗材的体制的、无能为力的愤怒。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殷红的鲜血。他恨,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个体制的黑暗,恨那些坐在最高议会里、用冰冷的数字和利益来计算人命的老东西们。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执法官,一个在体制內苟延残喘的小人物,他甚至连大声说出这些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借著这个机会,借著这个即將走向毁灭的男人,把这些堵在胸口几十年的话,一口气吐出来。

“他们要用你妹妹的灵魂和血肉去填那个能量黑洞,去完成那场见不得光的绝对献祭!!!”

“也就是说,你亲手砸碎了这片虚偽的天,却也间接加速了你妹妹被推向死亡深渊的倒计时!”

这段话,残忍到了极点,也锋利到了极点!

它就像是一把带著倒刺的铁鉤,直接勾住了陈默心臟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地撕扯下来一大块血肉!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痛,不是肉体上的疼痛,不是精神上的疼痛,而是一种超越了这两者的、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像是要把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毁灭性的疼痛。它让陈默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让他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让他的思维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陈默的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他那双一直死死盯著许砚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极致痛苦与悔恨,那只紧紧攥著【真理之钥】的右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刺破了掌心的血肉,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一滴滴砸在焦黑的废土上。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会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像是一颗颗破碎的心在坠入深渊。他不在乎疼痛,不在乎流血,不在乎自己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他在乎的,是那个让他心臟碎裂的事实——是他,是他亲手砸碎了天宫,是他亲手打破了那个能量平衡,是他亲手加速了妹妹的死亡倒计时。他以为自己是在救她,他以为自己砸碎天宫就能找到她的线索,他以为自己摧毁了那个吃人的神国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现实给了他一个最残忍的耳光——他的每一次挥拳,都在把妹妹往深渊里推得更深。

是他害了陈曦

是他亲手把妹妹推向了那个万劫不復的深渊!

“啊啊啊啊!!!”

陈默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孤狼般悽厉到极点的悲啸,那啸声中夹杂著无尽的悔恨与滔天的杀意,震得周围那些废弃的金属残骸都在嗡嗡作响,震得那些行刑官的耳膜一阵阵发麻,震得头顶那铅灰色的云层都仿佛在微微颤抖。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够发出的,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被夺走幼崽、被整个世界背叛的野兽,在向天空、向大地、向所有存在的和不存在的神明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愤怒的咆哮。那声音里有泪,有血,有火,有冰,有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在那一瞬间全部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声刺破苍穹的长啸。

“我要杀了他们……”

陈默缓缓低下头,那张原本清秀冷峻的面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犹如一尊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灭世魔神。他的眼眶里没有泪水,只有乾涸的血痕;他的嘴唇上没有血色,只有咬破后结痂的伤口;他的表情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疯狂。他的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惨白如枯骨,两只眼睛同时盯著许砚,却又仿佛穿透了许砚,穿透了废墟,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地壳,直接看向了那个被深埋在地心深处的、正在被抽乾生命力的女孩。“不管是最高议会,还是什么狗屁造物主……谁敢动她一根头髮,老子就屠了他满门!屠了这座城!屠了整个联邦!!!”

“你拿什么屠!”

许砚毫不留情地厉声喝断了陈默的疯狂,他指著头顶那片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声音同样因为激动而嘶哑。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那股想要和陈默一起衝出去的衝动。他知道,他不能。他是审判庭的执法官,他有他的职责,他的立场,他的枷锁。他只能站在这里,用最残忍的语言去刺痛陈默,去逼他清醒,去逼他面对现实。“你以为你现在面对的还是赵俊明那种只会靠著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废物吗你以为你面对的还是赵青那种靠著生化改造强行提升上来的水货吗!”

许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连珠炮一样轰向陈默。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最猛烈的语言去衝击陈默,去击碎他那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不切实际的幻想,去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去逼他做出正確的选择。“陈默,你醒醒吧!你这次惹出的乱子太大了,大到连天空都兜不住了!”

许砚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深深的绝望与焦急,那是一个在体制內挣扎了半生的人,在看到一个更勇敢、更疯狂、更有力量的人站出来反抗时,那种混合著钦佩、担忧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天宫坠落的事件,已经彻底触碰到了联邦最高议会的绝对逆鳞,他们不仅剥夺了你的一切身份,更是將你直接定性为了s级极度危险分子!”

“全球通缉!不死不休!”

许砚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铅块上凿下来的,带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你知道s级通缉令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整个联邦所有的轨道卫星都已经锁定了第九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常规出城路线、所有的地下列车、甚至是所有的下水道网络,都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彻底封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速稍微放缓了一些,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最让陈默绝望的部分。他要让陈默清楚地知道,摆在他面前的路,每一条都通向死亡,只有一条——那条他为他指出的、同样通向死亡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的路。“这意味著只要你敢在任何有监控探头的地方露面,哪怕只是半秒钟,等待你的就是数以百计的高空轨道雷射武器的绝对饱和式轰炸!”

许砚向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著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锐利,像是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插进陈默的瞳孔深处。“而且,为了確保能够绝对抹杀你这个打碎了神明滤镜的『弒神者』,审判庭的最高层已经唤醒了那几个沉睡在冰层下的老怪物!”

“三位序列级別在3以上的半神级裁决者,已经带著他们的行刑队在赶来第九区的路上了!”

“那些怪物可不是赵青那种半吊子,他们是真正触摸到了世界底层规则、活了几百年的恐怖存在,在他们面前,你现在的状態甚至撑不过一个照面,你连地心监狱的门朝哪开都找不到,就会被他们轰成肉泥!”

三位半神!

这个足以让整个第九区所有地下势力瞬间绝望的恐怖阵容,从许砚的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那不是三个普通的超凡者,那是三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三个真正触摸到了世界底层规则、能够在一定范围內改写现实的恐怖存在。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拥有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都拥有让序列5以下的超凡者瞬间灰飞烟灭的绝对压制力。而现在,三个这样的人,同时出动,只为了追杀一个人——一个三天前还在天宫的反应堆前吐血、此刻连站著都费力的、伤痕累累的、濒临崩溃的男人。

但陈默听完,不仅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反而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陈默笑得肩膀都在剧烈耸动,他那双异色瞳中倒映著周围燃烧的废墟火光,那种癲狂的姿態让对面的那些行刑官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不是正常的笑,那是一个人在彻底崩溃之后、在把所有恐惧和痛苦都烧成了灰烬之后、在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杀意之后,才能发出的笑。那笑声沙哑、刺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的悲鸣,又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对著猎人的枪口发出的挑衅。

“半神来得好啊……”

陈默舔了舔嘴唇上乾涸的血跡,眼神森寒得犹如极地冰渊。他的舌头划过那些乾裂的、结痂的伤口,尝到了自己血液的腥甜味道。那味道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疯狂,更加无所畏惧。“我管他是半神还是真神,只要他们敢挡在去地心监狱的路上,我就把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神格一块一块地敲碎,用他们的血来给我铺路!”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砚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一声嘆息很长,长到仿佛把他这半辈子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无奈、所有的不甘都压缩了进去。他知道,任何理智的劝说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已经是废话了,当他在天宫的反应堆前看著那个克隆体少女化为灰烬的时候,当他得知真正的妹妹即將被当做祭品消耗的时候,这个叫陈默的男人,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去了。现在活著的,只是一个为了復仇和执念、可以焚烧一切的恐怖修罗。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劝什么都没有用了,拦也拦不住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给他指一条路,然后看著他,走向那条路的尽头。

许砚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有钦佩,有无奈,也有一丝极其隱秘的决绝。他突然解开了自己那件象徵著审判庭高级执法官身份的黑色风衣扣子,从內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高密度防辐射铅盒死死密封的黑色金属箱。那个铅盒的表面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能够追溯其来源的痕跡。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痕,显示著它曾经经歷过无数次顛簸和碰撞。它很重,重到许砚从口袋里掏出它时,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它很冷,冷到即使隔著铅盒,都能感觉到一股从內部渗出的、让人手指发麻的寒意。

“啪!”

许砚手腕一抖,將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直接扔到了陈默脚下的焦土上。金属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溅起一片黑色的灰烬。它在焦土上翻滚了半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陈默的脚边,像是一只被主人拋弃的、沉默的、忠诚的老狗。

陈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地上的金属箱,又抬头看向许砚。

“这里面,是一张最高权限的特殊通行证,它使用的是审判庭早年间废弃的一套独立密钥系统,可以让你在不触发任何联邦主网警报的情况下,通过第九区边缘那些被废弃的旧时代隔离墙。”

许砚没有理会身后那些行刑官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一旦把箱子扔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却极快,像是要在被任何人打断之前,把所有该说的话全部说完。“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笔足够你买下一支小型僱佣兵军团的无记名联邦不记名债券和高纯度黄金。”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有叮嘱,有期望,也有一丝隱隱的、不愿说出口的担忧。“拿著这些东西,立刻,马上,趁著那三个老怪物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合围之前,滚出第九区!”

陈默没有去看地上的箱子,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许砚的脸上,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可是公然包庇s级通缉犯,这罪名一旦被查实,最高议会会把你送上绞刑架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砚猛地拔高了音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悲凉,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机会爆发的、火山喷发般的情绪。“我不仅仅是个审判庭的执行官,我他妈还是个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震得那些行刑官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长官这个样子——那个一向冷静、理智、从不表露情绪的许砚,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对著整个世界咆哮。“你以为审判庭里所有人都是那群高高在上、把底层人当猪狗的瞎子吗!”

“极乐宴上的那些监控画面,赵家在地下做的那些灭绝人性的勾当,你以为我们真的全都不知情吗!有很多人,很多穿著这身黑色风衣的兄弟,看著那些资料都在私底下把胃都吐酸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但他的话却没有停,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可是那又怎样体制就是体制,那是一台庞大到碾压一切的冰冷机器,个人的良知在最高议会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许砚指著周围那片燃烧的天宫残骸,眼眶微红,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悲伤和羞愧的红色。他恨自己没有勇气像陈默一样站出来,恨自己只能穿著这身黑色风衣、带著这几十號人、来追捕一个他內心深处敬佩的人。“你今天干了一件我们这些人做梦都想干,却永远不敢干的事,你把那座虚偽的、吃人的天宫给砸了,你扒下了那群权贵最虚偽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