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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內部现在已经吵翻天了,有人想要把你切片研究,有人想要將你挫骨扬灰,但也有极少数像我这样的人,认为你……是一把能够刺穿这腐朽联邦心臟的利刃!”
许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激盪,他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属於执法官的冷酷与威严。他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多到这些话说出去,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但他不后悔,因为这些话,他憋了太久了。“我今天站在这里,给你这条生路,不是因为我同情你,也不是因为我认同你的手段。”
“我只是代表著这腐朽联邦里,那仅存的一点点、还没有完全烂透的良知,给你一个去掀翻那盘死局的机会!”
“常规的地下通道已经被全部封死,你想要去地心监狱,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隔离墙,进入那片被辐射和变异生物彻底占领的『荒野』!”
“那是整个联邦唯一无法进行全面监控的法外之地,也是通往这个世界最深处暗面的唯一路径!”
许砚看著陈默,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將陈默的影子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但是陈默,你要记住。”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次帮助,也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站在这里对话。”
“一旦你今天拿著这个箱子跨出了第九区的隔离墙,你就不再是那个在治安局里解剖尸体的法医,你將彻底成为联邦歷史上最恐怖的梦魘,最凶恶的暴徒!”
“而我……”
许砚缓缓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握枪的姿势,遥遥对准了陈默的眉心,声音冷得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依然是审判庭的执法官,我依然要维护这表面的秩序。”
“从此以后,兵贼殊途。”
“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在荒野,或者在其他任何地方相遇……”
“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打爆你的脑袋。”
风,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上呼啸而过,捲起漫天的灰烬。
两人隔著五米的距离,隔著身份、立场与註定的宿命,久久地对视著。
没有愤怒,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属於男人之间、在极端乱世中才能產生的惨烈默契。
陈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弯下腰,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抓住了那个黑色金属箱的提手,將它拎了起来。
这箱子的重量並不大,但在陈默的手里,却仿佛重逾千斤,因为它承载的,是他彻底与过去告別、彻底走向那条无尽杀戮之路的契约。
“谢谢。”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他直起身,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隨后,陈默缓缓地將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口袋里。
看到他这个动作,站在许砚身后的那几十名行刑官瞬间紧张了起来,灵能步枪的充能声再次响起,枪口的幽蓝色光芒大盛!
“稳住!”许砚再次厉喝,但他自己的肌肉也已经本能地绷紧。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他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武器,而是一块表面被烧得漆黑残破、边缘甚至还带著熔化痕跡的黑色晶片。
正是他在反应堆大坑里,也就是0號消散的地方,找到的那块记录著“原初素体”绝密坐標的高维晶片!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催动体內刚刚恢復了一丝的【作家】本源力量,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幽光。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清,但它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改写规则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在那股规则之力的强行侵入下,那块高维晶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表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抵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晶片的加密系统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层薄纸,被轻易地撕碎、穿透、瓦解。紧接著,陈默直接用蛮力,將那块晶片的核心数据模块,硬生生地掰成了两半!
“啪!”
一声脆响,陈默將其中那半块复製了所有核心数据的残片,用大拇指轻轻一弹。
那半块黑色的晶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拋物线,穿过了充满辐射与毒气的空气,精准无比地落向了许砚所在的位置。它在空中翻滚著,表面残留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像是一颗即將熄灭的流星,在坠入黑暗前最后的闪烁。
许砚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將那半块晶片抓在了掌心。
晶片表面还残留著陈默指尖那滚烫的温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高维能量波动。那温度烫得许砚的掌心一阵灼痛,但他没有鬆手,因为他知道,这块小小的、残破的晶片,可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这是什么东西”许砚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残片,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陈默。
陈默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去留恋这片刚刚经歷了毁灭与重生的废土,也没有去看那些指向他后背的几十把致命枪口。
他將那个黑色的金属箱提在手里,那件被鲜血和硝烟染成暗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犹如一面残破的战旗般猎猎作响。
他迈开了脚步,向著第九区边缘那片被无尽黑暗和沙尘暴笼罩的荒野走去。
“那是这座天空之城为什么会掉下来的原因。”
陈默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著狂风,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许砚的耳朵里。
“那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藏在地心深处最骯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陈默的脚步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他的背影在漫天飞舞的灰烬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不可阻挡。
“许砚。”
陈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森寒、无比决绝,那是一种真正將灵魂卖给了魔鬼、只为了换取復仇烈焰的终极宣告:
“如果我死在了地心监狱,如果我没能把她带回来……”
“把这块晶片里的东西,公之於眾。”
“我要你把这所谓的遮羞布彻底撕烂,我要让这全联邦、全世界所有的活人,都好好看看……”
“他们顶礼膜拜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那片代表著死亡与未知的沙尘暴中,再也看不见分毫。
许砚死死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半块残破的晶片,感觉那东西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块晶片里装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颗足以將整个联邦的信仰体系、將那高高在上的最高议会彻底炸成粉末的超级核弹!
“全体都有,收队。”
许砚將那半块晶片死死地握紧,塞进了风衣最贴身的口袋里,他的声音恢復了极致的冰冷与无情,转身走向了那架正在轰鸣的武装运输机。
“长官,那个人……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一名行刑官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许砚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消失的那片荒野。
在那片黑暗的尽头,似乎正酝酿著一场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恐怖风暴。
“放他走”
许砚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感,“你错了。”
“我们不是放走了一个通缉犯。”
“我们是亲手……放出了这世间最恐怖的一头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