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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舞会、(2 / 2)

回头时,大王子正站在三步外的水晶灯下,银灰色礼服衬得他肩背笔挺,像柄收在鞘里的剑。

眉峰挑得老高,眼底那点“抓包”的意味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辛德瑞拉的手还僵在半空,刚捏起的杏仁酥渣簌簌往下掉,落在洗得发白的裙角上,像撒了把碎盐。

她拍了拍胸口,心臟还在“咚咚”跳得厉害,惊悸还没褪尽,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碰面勾出点莫名的心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著点討好的试探

“你……你不会赶我走吧我真的不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大王子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眉峰微微蹙起,像是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只剩半块的杏仁酥,又落在她嘴角沾著的糖霜上——那点晶莹的白在水晶灯下闪著光,像极了昨夜她溜走时,后巷墙头上掛著的那颗残星,微弱,却让人记掛。

“昨天你可真不给面子。”

他的语气冷了些,像淬了冰的剑锋,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懊恼

“明明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像被惊弓的鸟,提著裙摆跑出了舞会。”

他想起昨夜自己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没递出去的那杯果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块什么。

辛德瑞拉心里“咯噔”一下,那股慌劲像藤蔓似的缠上来,从心口往喉咙口钻,勒得她呼吸都发紧,连指尖都跟著发麻。

她哪是故意要跑

若不是仙女临走时再三叮嘱,魔法只能维持到十二点,时辰一到就会打回原形,她恨不得黏在王子身边多待片刻——哪怕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站著,看他被火光映得温润的侧脸,听他说些朝堂琐事,心里都像揣了块暖融融的炭火,连指尖都透著热乎气。

可偏偏魔法有它的规矩,分秒不差。

当钟楼敲响第十二下时,身上那件缀满碎钻的华服“唰”地褪了色,流光溢彩的裙摆像被抽走了所有光彩,瞬间瘪下去,变成了平日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

针脚处磨出的毛边蹭著脚踝,又痒又扎,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

脚上的水晶鞋也“啪嗒”一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转瞬间就变回了那双磨破底的布鞋,鞋头还豁了个小口,露出的脚趾尷尬地蜷了蜷,恨不得缩进脚心里去。

连手里那只精致银质手包,都“缩水”成了个灰扑扑的麻布口袋,袋口还沾著没洗乾净的皂角沫——那是她平时装皂角和粗布巾用的,当时出门急,隨手就揣在了怀里。

当时她正跑到迴廊拐角,脑子里还回放著王子方才温和的笑,那笑意像落在心湖上的阳光,晃得她晕乎乎的。

脚下却突然被地毯边缘勾了一下,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前扑,眼看著鼻尖都要撞上冰凉坚硬的石柱子,辛德瑞拉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眼尖叫。

肩膀擦过石柱的瞬间,火辣辣的疼顺著骨头缝钻进来,像被烧红的铁丝烫过,她却顾不上揉,慌忙攥紧粗布裙往暗处钻——那是个堆放废弃杂物的小隔间,蛛网结得比她洗过的粗布还要厚,黏在脸上黏糊糊的,带著股霉味。

角落里堆著蒙尘的盔甲,甲片上的锈跡像乾涸的血跡,坑坑洼洼的,远远看著像蹲伏的鬼影。

她刚躲进去,后背就撞上堆著的铁头盔,“哐当”一声闷响,惊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迴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震得耳膜嗡嗡响。

巡逻的侍卫举著火把从旁边经过,橙红色的火光透过隔间木板的缝隙晃进来,明明灭灭地照在她脸上,烫得她睁不开眼。

甲冑碰撞的“哐当”声、靴底碾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侍卫间低沉的交谈声,像潮水似的涌进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汗水混著皮革的腥气,还有甲冑常年不褪的铁锈味,呛得她忍不住捂住口鼻,生怕咳嗽出声。

那味道里还掺著点马厩的臊气,想来是刚从校场过来,还带著挥之不去的牲畜味。

火把的光在隔间门口晃了晃,有个侍卫的声音格外近,像贴在耳边似的,震得她耳膜发疼:“刚才好像有动静,要不要看看”

另一个侍卫哼了声,语气里带著不耐烦:“能有什么动静,无非是老鼠乱窜,赶紧巡逻完交差,我还等著回去喝口热汤呢。”

脚步声渐渐远了,辛德瑞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粗布裙黏在身上,凉颼颼的。

她顺著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后背抵著满是灰尘的木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像要破膛而出。

她低头看著自己磨破的裙摆,粗布上还沾著方才钻进来时蹭到的蛛网,灰扑扑的,难看极了。

指尖摸到裙摆上磨出的毛边,粗糙的触感硌得慌,像在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梦。

想起刚才差点暴露的惊险,想起自己那时的模样——粗布裙、破布鞋,还有口袋里那半块发硬的黑麵包,哪里还敢再提昨天的事

只盼著这场虚惊赶紧过去,別再出什么岔子。

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要红著脸,结结巴巴地告诉王子:“我其实是个靠仙女魔法变装混进来的穷姑娘,华服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和你说话的勇气都是借来的”

那和直接扒掉粗布裙,指著自己满是茧子的手告诉他“我辛德瑞拉就是个每天擦地板、洗脏衣服的女僕,手上磨的茧子比你的剑柄还厚”,有什么区別

她光是想想,脸颊就烫得厉害,像被火把燎过似的,连耳根都红透了。

辛德瑞拉於是赶紧把装点心的银盘往身后藏了藏,盘子边缘磕在廊柱上,发出“叮”的轻响,像根针戳破了这角落的安静。

她却顾不上这些,脸上挤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被鹰盯上的小鹿,怯生生地装傻:“嘿嘿……你是谁呀”

这装傻充愣的模样,让大王子的脸色又沉了沉,黑得像要滴出墨来。

他盯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昨天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分明就是不想理他,故意装糊涂!

他往前走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片阴影,將辛德瑞拉整个罩住,像张慢慢收紧的网。

空气里的压迫感浓了些,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点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位姑娘,你也不想你是一名骑士的身份,被別人发现吧”

辛德瑞拉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