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守护小楼的十三个中国军人不怕牺牲,奋勇杀敌。
但终究还是陷入了劣势。
他们本就是重伤从前线退下来的,很多连站起来都费劲。
更別提,面对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步兵旅团的精锐了。
…………
河南娃娃兵栓柱,此刻正躲在墙角。
他手里还攥著那块砖头。
刚才他用这块砖头,偷袭砸晕了一个鬼子。
但现在,他面前还有一个。
这头鬼子,比他高一个头。
壮一圈。
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栓柱站在他面前,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
那鬼子低头看著他,像看一只待宰的鸡。
“小崽子,你的同伴呢”
栓柱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那个表情。
那表情在说:你完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鬼子往前逼一步。
他再退。
鬼子再逼。
很快,他的后背撞上了墙。
没路退了。
鬼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伸手,一把抓住栓柱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放开俺——!”
栓柱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但那鬼子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砰!”
鬼子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栓柱眼泪都出来了。
他还没爬起来,那鬼子已经骑到了他身上。
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但挣不动。
那鬼子太壮了。
太沉了。
那鬼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他双手握著一柄刺刀,刀尖朝下,对准栓柱的脸,刺下来。
栓柱用两条胳膊死死顶住那鬼子的手腕。
他胳膊细得像麻秆,被炮弹皮划过的那条还在往外渗血,每用一点力都像刀割。
但他不敢松。
一松,刀就下来了。
“小崽子,力气还挺大。”那鬼子咧嘴笑。
栓柱听不懂,但他看得懂。
那表情在说:你死定了。
刀尖又往下压了一点。
栓柱的胳膊在抖。
他毕竟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但平时飢一顿饱一顿的,身上没二两肉。
他顶不住了。
胳膊开始弯曲。
刀尖往下压。
六厘米。
五厘米。
四厘米。
他能看清刀尖上的每一道细微的划痕,能闻见刀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压著他的这头鬼子,还故意让刀尖一点一点往下压,像猫戏老鼠。
“支那小孩,怕吗”
拴柱的眼泪终於流下来。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
他想起离家那天,娘追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煮鸡蛋。
“娃,早点回来。”
“娘等你。”
现在,他回不去了。
“班长……班长……”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哭腔。
“班长……救我……”
那一声“班长”,像刀子一样扎进李大江心里。
他正在和三头鬼子缠斗,虎头大刀左劈右砍,鲜血溅了一身。
但他听见了。
听见了拴柱那声哭腔。
他猛地转头——
十米外,拴柱被那个鬼子压在身下,两条细胳膊死命撑著,刀尖快要落下去。
“拴子——!!!”
他嘶吼,迈步想衝过去。
刚动一步。
三把刺刀同时刺过来!
三头鬼子围著他,刺刀从三个方向刺向他!
他侧身,躲开第一把。
挥刀,格开第二把。
第三把,躲不开了。
刺刀划破了他的左肋,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顾不上疼。
他挥刀想逼退那三个鬼子,衝过去救拴柱。
但那三个鬼子像疯了一样,死死缠著他。
不让他走。
一步都不让。
“拴子——!”他又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那三头鬼子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们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们偏不让他干。
老枪也听见了。
他正在和两头鬼子拼刺刀。
枪法准,刀法狠,一个人压著两个打。
但听见那声“班长”的瞬间,他分了神。
一头鬼子的刺刀趁机刺过来!
他躲得快,但没完全躲开。
刀尖划破了他的肩膀,皮肉翻开,血流如注。
他踉蹌后退,被逼到墙角。
过不去。
根本过不去。
“小拴子——!”他吼,嗓子都吼劈了。
他想衝过去。